景安泰是第一次进东征军大营,偷偷用余光四下乱瞄。
见得在营寨中来回巡视的大周兵卒,无论从气色还是精神上来看,皆是极佳之态。
远不是自己手下那群穿着破衣烂衫,走个路都有气无力,精神萎靡的兵卒可比的。
一队巡营而过的大周兵卒,察觉到景安泰的目光在观察他们,皆侧头看了他与刑可名一眼。
景安泰立即将余光收回,再不敢与那队巡营兵卒对视。
他从这些走路整齐的兵卒眼神中,看到了巨大的怒意,与犀利的杀意,以及厌恶。
“这些兵卒走起路来整划一,宛如一人般,这是精锐啊。
精锐怎会像普通兵卒一般巡营,咝……难不成整个东征军的兵卒皆是如此气势,全是精锐?这如何能敌?
还好老子来献城了,幸好幸好!”
景安泰狠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庆幸了一番,低着头进了中军大帐。
徐幕坐上帅座,张康夫自觉站在左下首,姜远则随在右下首的椅子上坐了。
施玄昭等一众将领,手按刀柄分站两旁,虎视着景安泰与刑可名。
景安泰作为一城城主,也算见过许多大场面了,但到得这中军大帐,只觉威压满满,额头不由得又渗出汗来。
“景城主,那谁,刑可名是吧。”
徐幕不急不缓的开口:
“你二人突然跑来献城,本帅很难信你们哪,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刑可名忙道:“大帅,下使与景城主是真心献城投降,绝于其他目的!”
景安泰用力一拱手:“大帅,下官之心日月可见,绝无什么阴谋诡计!”
姜远翘起二郎腿,问道:
“那你们说说,为何突然来献城?总有个原由吧?”
刑可名道:“实不敢与侯爷、大帅相瞒!
那李载虚听得天军要他的脑袋,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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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听得李载虚跑了,也不觉得意外:
“李载虚也不是第一次跑了,他不跑本侯才觉得意外。”
刑可名满脸愤然之色:
“他跑了还不算,却让下使与景城主死守建木城!
大周天军何等勇猛无敌,下使与景城主岂不知厉害,怎敢相抗?!
大周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自当要识这个时务。”
刑可名的大周话说得很生硬,他这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得极为怪异,还带点滑稽,惹得帐中众将领大笑起来。
姜远哈哈大笑三声,将声调压到第四声:
“看来,你们很想当个俊杰,比那李载虚强多了。”
景安泰的脸被笑的有些烫,极力压下心里的尴尬,说道:
“李载虚贪生怕死之徒,遇事则先跑,让他人给他替死。
此等奸佞宵小却成了高丽摄政王,王庭从根子上烂了,我等已看不到希望,也不值得再为王庭卖命!
我等愿归顺大周,只盼天军放我建木城所有百姓一命!”
徐幕看向姜远,姜远岂不知他的意思,这是在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今日上午,姜远与徐幕以及众将领,才定下歇兵二十日之策,以让徐武有足够的时间,去忽悠高游。
现在景安泰与刑可名跑来献城,东征大军若一进此城,便可挥军向壤城,再无阻挡。
如此一来,让高游举清君侧、除奸佞、镇妖后的戏,还怎么演。
姜远咳嗽一声:
“景城主、刑使节,你们要献城投降,我东征大军自然欢迎,也喜欢你们这种识时务之人,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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