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高剑舞驾崩的消息,传遍整个壤城,城中的百姓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一些忠于高剑舞的百姓,更是跪地嚎啕大哭,如同死了亲爹一般。
由此可见,高剑舞虽当了十二年傀儡毫无作为,但他的君王正统,是深入了民心的。
比起民间百姓撕心裂肺的嚎哭,壤城的一众贵族与官员,就淡定得多了。
或者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自宫变后,盖喜礼坐上了王座那日起,他们已默认高剑舞死了。
如今,高剑舞真死了,这些贵族与官员,还反倒松了口气。
他们大多数已被迫向盖喜礼效忠,若高剑舞不死,他们才害怕。
可以说,高剑舞死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件喜事。
一众官员与贵族,用白布缠在官帽上,穿了素衣,硬挤出两滴泪挂在眼角,扯着嗓子干嚎着向王宫聚集而来。
此时的高丽王宫内,挂满了黑色缎布,宫中的侍卫、仆从、宫人皆人人披麻戴孝,一片哀泣之声。
高剑舞的灵枢便摆在议事大殿正中,棺木用的是上好的黄柏木,高大且沉。
在这具巨棺之后,还有十几具小很多的棺材,这里面躺的皆是高剑舞的子嗣了。
如此多的棺木摆在议事大殿中,比专门停棺的义庄还要拥挤,也更恐怖。
两个巫祝在密集的棺木中穿梭跳动,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的摄魂铃摇得当当作响。
盖喜礼头戴白花,身穿麻衣,趴在高剑舞的棺头哭得梨花带雨。
几个贴身侍女上前去扶她,盖喜礼手指紧,抠着棺盖,怎么也不肯起身。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高剑舞的情意深如汪洋大海呢。
一众高丽的官员与贵族,见得王后都哭成这样了,他们又怎能怠慢。
一起哭吧。
于是乎,议事大殿外嚎哭声震天。
王宫外的百姓,听得王宫内的哭声这么大,一些原本无所吊谓的百姓,觉得也该哭一哭才那么回事。
得了,那也跟着哭吧。
一时间,壤城尽皆是哭声,满城的悲伤逆流成河。
“咚咚咚…”
巳时时分,王宫的西北角传来一阵钟声,这钟声一响,便是要发灵出葬了。
李载虚让人将哭得昏厥的盖喜礼扶上王座,打开一块绢布,高声念道:
“国君被乱臣贼子所伤,因伤重不治驾崩,天地同悲…”
这厮将声音压得很沉,念了一堆的悼文什么的,叫来一大队兵卒开始抬棺。
这抬棺也不像大周那般讲究,还需要近臣扶棺什么的。
众多士卒将棺材抬了往马车上一放,一众高丽官员举旗打幡,跟在后面哭着走就行。
按理来说,高剑舞做为一国君王,死了后需要停棺守灵,最短七日,最长可长达三年。
这是因为,国君下葬没那么简单。
高丽有点权势的,死后一般积石为墓,这有点像金字塔。
而国君的墓,更是以阶梯式积石而成,工程量极大,所以人死后,得停灵很久,就是这个原因。
但盖喜礼与李载虚哪等得了这么久,什么积石不积石的。
直接命人在先王坟前刨了个巨坑,美其名曰,葬国君于先王墓前,保高丽万世永昌。
一众官员没半点意见,高剑舞被人篡了位,还有堆土埋身,已算是幸运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代国君就这样走完了一生。
埋完了高剑舞,盖喜礼与李载虚算是松了口气,开始盘算重新写了降表,再递东征军。
但这封降表不能递得太快,盖喜礼要等得高剑舞的死讯,彻底传遍早鱼半岛后才能行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半月已过。
这半个月里,李载虚夜夜留宿后宫,连人都不避了,如同他是这王宫之主一般。
这日,李载虚正与盖喜礼在后宫中卿卿我我,一个刺客翻过宫墙前来行刺。
高丽王宫自从被盖喜礼掌控住后,防守的护卫,皆换成了她的死士,以及忠于她的兵卒。
这刺客刚翻过墙头,便被捉拿住,随即便被审出,这行刺之人是高剑舞的余党。
李载虚闻言大怒,高剑舞都已入土了,还有人效忠于他来,这还得了。
他当即亲自出宫,领了兵马大肆搜捕。
就在李载虚在壤城大抓特抓时,侍女冷月给肚子渐大的盖喜礼,禀了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
“主上!大事不好!”
冷月快步进得盖喜礼的寝宫,连礼都忘了行,那张永远麻木的脸上,此时已尽皆是慌乱之色。
盖喜礼见得一向稳重的冷月,今日变得如此慌乱,柳眉立即皱紧了:
“冷月,发生了何事,使得你这般惊恐。”
冷月做了个深呼吸:
“主上!二公子盖无涯传回消息,牛力城的镇边郡王发了讨贼檄文,说您与李载虚谋害君主篡位、祸乱后宫。
还说…您就是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