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敢的?”
姜远淡声道:“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咱们已兵临壤城了,她都已跑不掉了。
她现在来见我,被识破,当场被扣。
她不来见我,咱们攻下壤城,她也跑不了。
于她来说,被抓是早晚的事。”
上官沅芷问道:“那夫君见还是不见?”
姜远叹道:“见吧,万一…”
黎秋梧哼了声:“夫君是怕,万一高丽王后真是盖喜书吧?
你怕她真是,咱们打进了壤城,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姜远苦笑道:“梧儿说得不错,未见其人,实不好断定。
世间有很多事太过离奇,也不讲逻辑。
虽然概率很小,我也怕她真是喜书,唉。”
上官沅芷也叹了口气:“夫君有此担忧乃人之常情。
妾身知道,夫君对盖喜书跳崖的事心有愧疚。
如若妾身没猜错,夫君其实很希望这高丽王后,是盖喜书。”
黎秋梧却道:“依我看哪,夫君既想她是盖喜书,又怕她是。
夫君,妾身猜得对不?”
姜远握住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的手,笑了笑:
“两位贤妻,还是你们懂我。”
黎秋梧道:“那就见一哈么,不见地话,你地心里就落不下。”
姜远脑袋一耷:“师妹,你还是别说家乡话了,挺严肃个事,你这方言一出,总让额想起一个喜欢锤媳妇地故人。”
黎秋梧嗔了一眼:“那你这故人不咋滴,媳妇是用来锤地么?”
上官沅芷道:“夫君,若要见,现在就去找大帅。
让他按下兵马,并让前方仆从军让出一道口子,放她进来。”
姜远站起身来,朝站在远处的景安泰招了招手:
“景城主,你在此稍候,本侯去与大帅商议一番。”
景安泰用力一拱手:“遵侯爷之命!”
姜远拿着书信,快步往中军大帐奔去,三女连忙也跟了上去。
徐幕与张康夫刚吃完早饭,正准备传令拔营,见得姜远与三女急步而来,连忙问道:
“贤弟,三位弟妹,如此着而来,是发生何事了么?”
姜远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大帅、张大人,且先按兵不动。”
徐幕与张康夫接过信笺一看,满脸讶异之色:
“贤弟…那高丽王后也是咱弟妹?!”
姜远摇摇头:“我不知道!
但不管真假,她想来见我,我想见一见。”
徐幕半点不迟疑,叫来施玄昭:
“传令,今日暂停攻城!
再令景安泰的仆从军,让开一道缺口,将高丽王后放进来!”
施玄昭一脸懵圈:“啥…不攻了?高丽王后要来咱这?”
徐幕也不与他解释:“按令而行便是!”
“诺!”施玄昭满头问号的领了命。
张康夫屁指弹了弹那张信笺,迟疑了一下:
“侯爷…如果这高丽王后,真的是咱弟妹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姜远听得张康夫这么问,只觉脑瓜子生疼,叹道:
“还能怎么办,将她带回大周,不管她是真的假的,她这王后是当不成了。”
徐幕沉吟了一下:“如果她真是咱弟妹,你反倒不能带她走。
贤弟,她现在的身份是高丽王后,你将一国王后带回去当妾,大不妥啊。
所以,她就是假的!”
众人齐齐看上徐幕,他的话说得很冷血,但却是最妥当的。
姜远只觉胸口闷得厉害,攥了攥拳:“见过再说!”
张康夫见得姜远有些不喜,连忙道:
“对,见过再说!
如果她真是咱弟妹,咱们的策略变一变,将高游弄死得了,这也挺好。”
徐幕瞟了一眼张康夫,不言语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不敢苟同之相。
这事儿,根本不是改改策略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复杂。
如果高丽王后是盖喜书,姜远将她带回大周为妾,这与大周礼法相冲突,是僭越。
如果将她留在高丽,并将她扶上高丽王位,姜远面临的风险更大。
当初姜远娶了祖利娜娅之事,赵祈佑嘴上不说啥,心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这还是在土浑浴已亡了国,族人稀薄,不得不依附大周的情况下。
姜远为了让赵祈佑接纳土浑浴,是费了好一番口舌的。
而这高丽不比土浑浴,国虽小,但五脏俱全。
一个臣子的婆娘,是一国之后,还是实际掌权的。
就算赵祈佑无疑心,大周御史台的言官,以及与姜家不对付的人,也会借此攻讦、造谣生事。
徐幕能想得到,姜远又怎会想不到,张康夫更不可能不清楚。
就连上官沅芷与黎秋梧都能想明白。
此时众人又看向姜远,等他拿个主意。
姜远咬了咬牙:“不管真假,都继续扶高游!
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徐幕点点头:“那行,相信贤弟有解决之法。”
黎秋梧道:“哎呀,都还没见,更不知真假呢,别搞得这么紧张。”
上官沅芷道:“师妹,这不是先吓自己,这叫先谋而后动,先当真,才好有应对之策。”
徐幕让人搬了些椅子进大帐,又让人煮了茶水送进来,而后又命所有无关之人不得随意进帐。
姜远与三女坐了,心不在焉的饮茶相候。
徐幕与张康夫,一个翻兵书,一个看账本,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龙安驿距离壤城五十里,盖喜礼要过来,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但她来得极快,两个时辰后,看守辕门的廖发才飞奔进大帐:
“大帅、侯爷,高丽王后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