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澜从废墟中站起来,浑身浴血,白发如雪。
他的左臂断了,右腿折了,肋骨断了四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和血沫。
他的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站起来了。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虚空斩,暗金色的剑身在血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
他的眼睛依然明亮,暗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天胤的身影。
天胤站在虚空中,血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
他的修为暴涨到了至尊境后期,气息压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寿元在急速流逝,他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
他知道,他只能撑半个时辰。但他觉得够了。
“冰澜,你还能站起来?”
天胤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讶,也带着一丝敬佩。
冰澜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胤。
暗金色的眸子中只有平静。他闭上眼睛,体内的“燃寿冰心诀”开始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保留。
他的寿元还有不到两百年,全部燃烧。
一百年,两百年,白发从透明色变成虚无,如同冰晶在阳光下融化,如同星辰在虚空中湮灭。
他的生命之火微弱到了极致,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暗金色的寒气从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周围的废墟全部冻结。
他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了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虚无。
“否定之域”重新展开。
这一次,不是覆盖千丈,而是万丈。
暗金色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
寒气所过之处,血金色的光芒被否定,天道法则被否定,天胤的第九变被否定。
血祭天兵在寒气中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血祭之力被否定,傀儡般的身体化作尘埃。
三界联军的将士们感受到寒气的温暖。
否定压迫,否定不公,否定天道。
天胤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第九变在冰澜的领域中效果大打折扣。
力量在流失,速度在变慢,防御在变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寿元将尽的金神境,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永远不会明白,因为冰澜的力量不是来自寿元,而是来自意志。
“天胤,你的天道,被我否定了。”
冰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鼓,敲在天胤的心上。
他举起虚空斩。暗金色的剑芒在剑身上凝聚,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汇聚成一道万丈光刃。
光刃中蕴含着冰澜全部的“否定意志”、全部的寿元、全部的生命。
天胤咬牙,将剩余的全部力量灌注到右掌中。
血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比之前更大、更快、更猛。
掌印中蕴含着三千年寿元、天胤全部的恨意、以及天道最后的疯狂。
两人同时出手。暗金色的剑芒与血金色的掌印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无声的湮灭。
暗金色的光芒否定了血金色的掌印,掌印在剑芒中一寸一寸地消散,如同冰雪在阳光下融化,如同黑暗在黎明中退去。
天胤的天道之力被全部否定,他的第九变被强行打回原形。
他的修为从至尊境后期一路跌落,至尊境后期、至尊境中期、至尊境初期、神皇境巅峰。
他的身体在剑芒中颤抖,他的眼睛在剑芒中瞪大。
剑芒贯穿了他的胸膛。
天胤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看着暗金色的剑芒从窟窿中涌出,看着自己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金色的鲜血,流尽了。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废墟中,倒在血泊里。
他的眼睛望着天空,欲界六天的天空,金色的裂缝还在,但金色已经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色的光芒。
冰澜收回虚空斩,站在天胤面前。
他的白发已经虚无,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还站着。
天胤躺在废墟中,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