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望着天空，瞳孔中的血金色正在消散，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黑色，和他父亲一样的黑色，和他母亲一样的黑色。

“冰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冰澜能听见。

冰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因为我不服。”

天胤的眼中流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血泊中。

“我从小被父亲培养成天道的利剑，我没有选择。

我不能选择自己的路，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甚至不能选择自己想杀的人。

我只能是天道的圣子，只能是父亲的儿子，只能是天胤。从来不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羡慕你。羡慕你有选择的权利，羡慕你可以反抗，羡慕你可以为了一个人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也想这样活一次，哪怕只有一天。”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抓到。

天空中，只有暗金色的裂隙，只有冰澜那双平静的眼睛。

“我恨你，但我更恨这个让我无法选择的世界。”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天胤，战死。

冰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天胤的脸，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滴未干的泪水。

他想起了天胤的话：“我恨你，但我更恨这个让我无法选择的世界。”

他理解这种恨，因为他曾经也有过。

在炎黄宗，当清瑶被带走的时候，他也恨过这个世界，恨过这个让他无法保护心爱之人的世界。

他蹲下身，伸出手，将天胤的眼睛合上。

“安息吧。”

“你的世界，我会改变。让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的路，让每个人都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站起身，望着欲界六天的天空。

暗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金色的裂缝。

天胤死了，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兜率天天君还在，其他天君还在，色界十八天还在，无色界四天还在。

天道的真正意志还没有现身。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站着五百六十万三界联军。

因为他身边，站着清瑶。因为他的心中，有自由。

清瑶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银色的眸子中满是心疼，但她没有说话。她只是陪着他，看着天空。

瑶曦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暗金色的裂隙。

“天胤死了，兜率天天君不会善罢甘休。”

冰澜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还要打？”

“打。”

“打到自由为止。”

远处，三界联军的将士们看着冰澜的背影，看着那个白发虚无、生命垂危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敬仰。

焚天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冰澜，咧嘴笑了。

“这小子……比老子还疯。”

幽泉从昏迷中醒来，眼中满是泪水。

“十万年……终于……”

修罗王战无极撑着断臂，单膝跪地。

“神帝，修罗族愿为您赴死！”

五百万逆天军、十万鬼军、五十万魔军齐声高呼：“逆天神皇！逆天神皇！逆天神皇！”

声音震天动地，连远处的星辰都在颤抖。

冰澜站在废墟中，白发虚无，生命垂危，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下一站，兜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