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微笑着说:“做事该干脆时就需要干脆。我看这份庭审记录上写道,柳积承认诬陷杜有邻,用谶书预言朝廷变动等天下大事了。这里没写柳积承认诬陷杜有邻与太子密谋不轨之事,并指责皇上,这样我们就有了总结出想要的结论的空间了。吉温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吉温恭敬地说:“我知道李大人的意思了。庭审记录没写柳积承认诬陷杜有邻常与太子密谋事情,没有写柳积承认诬陷杜有邻指责皇上,我们就可以说这些事不是诬陷,是真的。”
李林甫微笑着说:“是的,我刚才说的这种总结审判结论的话术,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车熟路了。另外我要和你们两人说一件事:虽然有的嫌疑犯不刑讯逼供,根本就审不出我们想要的结论,但是对于有点地位,被权贵关注高的嫌犯,如果必须用刑,要用那种很痛苦,但外观留不下明显外伤的酷刑。庭审记录中若要体现审讯方式,那就要写《唐六典》规定的五听。五听就是听言辞、观察面色、观察呼吸、观察听觉反应、观察眼神。庭审记录莫要直言其他刑讯方式。”
罗希奭略低头恭敬地说:“在下听李大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吉温望着罗希奭说:“李大人所掌握的学问很深,你我都得慢慢学习领悟。”
李林甫微笑着说:“你们先不要夸我,我要说一下对杜有邻、柳积、王熷等人的处理方式,这三人都不能轻易放走。王熷还没有传唤到御史台,传唤去以后,先将他拘禁在一个单独的房间。王修己、徐征、卢宁,这三个禁军底层将领,在御史台审讯庭被问话后,就可以回去了。他们三人的工作与禁军有关,就算是要被处理,也要等以后慢慢处理。你们审问他们时,要设法让他们供出关于柳积、杜有邻、太子的更多负面问题。总之接下来我们要把柳积、杜有邻案,与韦坚、皇甫惟明案进行关联,只有这样,对太子一党才能产生毁灭性地打击。”
吉温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弯腰恭敬地说:“高,实在是高,李大人您就是我吉温的知己,您永远是我吉温在官场上的领路人啊!”
罗希奭站得笔直,略低头抱手说道:“李大人您在中书省中堂运筹帷幄,已经赢得了粉碎太子一党阴谋篡位这场斗争的胜利了。”
李林甫微笑着说:“目前形势虽然对我们很有利,但是离着彻底胜利还有很远呢。我希望你们始终与我保持一致,我是忠诚于皇上的,你们跟着我做事,也是忠诚于皇上。”
罗希奭和吉温纷纷说“下官追随李大人矢志不渝”,“下官一定会做好李大人交待的任务”。
此时丁大琳从外面进来了,他走到罗希奭、吉温东面,向李林甫行抱拳礼:“回禀李大人,抽调来的三十名禁军士兵,已经在中书省门口集合完毕。”
李林甫望向吉温和罗希奭:“你们两人带着这三十名禁军士兵,去传唤那三位禁军底层将领吧。这三十名禁军士兵战斗力,顶你们御史台的那些士兵六十名不止。你们最后再传唤着作郎王熷即可。”
吉温躬身拱手说道:“下官遵命。”
罗希奭躬身拱手说道:“下官遵命。”
李林甫微笑着说:“你们去做事吧。”
吉温和罗希奭分别说了一声“下官告辞”,然后转身离开了中书省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