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防线比原来的防线更短。
奥里翁至巴加克一线横贯巴丹中部,能够减少守军需要控制的正面。
美菲联军在这里重新组织部队。
还能作战的士兵被补入一线。
失去建制的零散人员被临时编组。
工兵昼夜修筑掩体,埋设障碍,抢修炮兵阵地。
日军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正面攻击很快再次开始。
与此同时,日军还从海上向巴丹半岛西海岸发起登陆作战。
几支日军部队乘坐登陆艇,夜间靠近海岸。
他们原本准备在美菲联军后方建立据点,切断沿海道路。
但部分登陆艇偏离航线。
日军在错误地点上岸后,被困在几个相互分割的海岸区域。
美菲联军调集步兵、炮兵和少量坦克发动反击。
海岸边的战斗持续了许多天。
日军依靠岩石、树林和临时工事坚守,美菲士兵只能逐片清理。
被包围的日军缺少补给,却拒绝投降。
战斗结束时,滩头到处是损毁的登陆艇和散落的装备。
日军的登陆迂回行动没有达到目的。
在奥里翁至巴加克防线上,日军正面进攻同样遭到挫折。
一些部队突破美菲联军阵地后,反而被切断退路,形成几个孤立的突出部。
美菲联军将这些地方称为“口袋”。
守军集中兵力,逐步压缩日军控制范围。
坦克在丛林中很难行动,只能沿狭窄道路靠近。
步兵则用手榴弹、机枪和迫击炮清除阵地。
经过反复争夺,几个突入防线的日军部队被消灭。
到二月中旬,日军暂时停止大规模进攻。
巴丹防线守住了。
但这不是胜利。
日军可以从台湾、马尼拉和吕宋岛各处机场获得补给。
损失的人员能够补充,疲惫的部队也可以撤到后方整顿。
美菲联军却没有这样的条件。
他们被困在越来越狭小的半岛上。
海上运输已经中断。
空投物资数量有限,而且经常落入日军控制区或者大海。
粮食配给再次削减。
一些部队每天只能得到正常口粮的一半,后来甚至不足一半。
士兵开始宰杀拉炮的骡马。
能够食用的野生植物也被采集起来,送进野战厨房。
医院里挤满伤员和病人。
简易病床一直摆到帐篷外面。
医生缺少药品,只能优先救治最有希望恢复的人员。
许多疟疾患者吃不到足量奎宁。
他们发着高烧,几天后稍有好转,便又被送回部队。
阵地上的士兵越来越瘦。
军装挂在身上,腰带不得不一再收紧。
即使没有战斗,每天也有人因为疾病和营养不良被抬下前线。
……
二月二十日。
巴丹半岛南端。
一辆军用汽车沿着山路驶向马里韦莱斯。
道路一侧是山地,另一侧可以看见马尼拉湾。
前方传来爆炸声,是日军飞机在轰炸马里韦莱斯港口。
汽车后座上,坐着一名来自前线的军官。
他怀里抱着一只上锁的文件箱。
箱子里装着一份涉及美菲联军的重要情报。
这份情报,本来应该早就送往科雷希多尔岛的联军总指挥部,可因为撤退行动的混乱,遗留在后续部队物资当中,现在才由他带往科雷希多尔岛。
军车停下,等轰炸结束后,才继续前往码头。
军官乘坐小艇穿过海峡。
科雷希多尔岛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前方。
岛上的炮台仍然控制着马尼拉湾入口。
巨大的岸防炮隐藏在混凝土工事和山体之间,随时准备向接近的日军舰艇开火。
可这些火炮无法解决巴丹的粮食,也无法赶走头顶上的日本飞机。
小艇靠岸后,通信军官立即前往马林塔隧道。
隧道内灯光昏暗。
墙边铺设着通信线路,军官、士兵和医护人员不断进出。
发电机的声音从深处传来,空气中混杂着柴油、汗液和消毒水的气味。
麦克阿瑟的指挥部便设在这里。
军官经过检查,将文件箱送进作战室。
参谋长打开箱子,取出情报文件确认。
“没错,就是我们要的第三类特别密码。”
这份军用电报密码可以解码从华盛顿发来的一份密电,非常重要。
随即,电讯官被叫来,用此密码进行转译。
转译好的电文,交到了参谋长手里。
电文中要求菲律宾司令部立即整理一份特别人员名单,并提供科雷希多尔附近的水文、气象、日军巡逻和无线电资料。
同时,司令部必须指定一处海上接应区域。
而后面指明,联络方并非华盛顿,墨尔本,以及英国人,而是位于缅甸的私人武装泰山。
参谋长看完电文,脸色逐渐凝重。
他把文件递给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看完电文,许久没有出声。
巴丹的战斗仍在继续。
数万名士兵正在前线挨饿、发病,等待一支短期内不可能出现的美国舰队。
现在,华盛顿却要求他准备一份名单。
这意味着美国政府已经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
“谁能告诉我关于泰山的事情?”麦克阿瑟问道。
情报参谋回答:“一个来自华夏的军事和工业组织。他们曾经派水上飞机进入香港,救出被日军关押的美国领事馆人员。”
参谋长惊讶道:“华盛顿准备让他们来执行回归计划?”
“电文没有明说。我们最好先和那边建立联系。”麦克阿瑟道。
这时候,隧道内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几秒后,沉闷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隧道顶部落下少量尘土。
麦克阿瑟没有躲避,他将电文放在桌上,对电讯官道:“按照指定频率向泰山发送电报。”
“人员名单呢?”参谋长问道。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麦克阿瑟看着墙上的巴丹地图。
“也准备。”
“但在接到总统的正式命令以前,任何人不得谈论撤离。”
“尤其不能让前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