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曼特尔军港的军官俱乐部内,气氛非常热烈。
“敬方先生!敬轰炸东京的英雄!”
伴随着粗犷的欢呼声,几十名盟军军官举起装满黑啤酒的大号玻璃杯,将泡沫四溢的酒液一饮而尽。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这些驻守在南半球的盟军军人们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日军在东南亚的摧枯拉朽,让澳大利亚犹如孤岛般风雨飘摇。
美军轰炸日本本土的成功,就像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借着这场简单的欢迎会,狠狠地释放了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不过,这种战时的庆祝注定是短暂的。
仅仅进行了一个小时,俱乐部外便传来了尖锐的哨声。
军官们迅速放下酒杯,整理军装。指挥官向方文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方先生,很抱歉,欢庆只能到此为止了,军港必须进入宵禁状态。”
很快,人群散去。
整个弗里曼特尔军港熄灭了大部分灯光,陷入了黑暗中。
一名负责接待的年轻军官提着马灯,将方文和龚修能带到了一栋条件不错的军官休息宿舍。
“方先生,请问您明天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接待军官询问道。
“明天上午。”方文回道。
“明白,我会提前为您安排好早餐和起飞的水面清理。晚安,先生。”军官心里有了底,便告辞离开。
……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接待军官早早地来到了宿舍,带着洗漱完毕的方文和龚修能,沿着军港内的道路向食堂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军港上空突然响起了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
紧接着,架在高处的几个大功率高音喇叭里,传出了声音:“收到战斗指令的潜艇员立即登艇!战斗警报!重复,这是最高级别战斗警报!第8潜艇中队、第12潜艇中队所有战斗人员立即登艇!”
原本安静的军港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穿着水兵服的盟军潜艇兵提着沉重的防水行李包,从各个营房里狂奔而出,犹如潮水般涌向码头。
“快快快!把缆绳解开!”
“柴油机预热!潜水舱检查!”
伴随着军官们的咆哮和潜艇柴油发动机喷吐出的浓烈黑烟,码头上一片肃杀与紧张。
接待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一头雾水,他连忙转头对方文说道:“方先生,请您和您的护卫在原地稍等,我去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小跑着离开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接待军官面色凝重地跑了回来。
“出事了,方先生!”军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紧张,“刚接到的紧急电报:日军的远洋潜艇部队突然在澳大利亚东海岸,以及新西兰的塔斯曼海域露面了!就在昨晚,他们连续袭击并击沉了三艘盟军的运输船!”
接待军官咽了口唾沫:“这绝不是普通的破交战。参谋部认为,日军潜艇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举深入南太平洋,很可能是日本联合舰队准备向澳大利亚东部发起大规模进攻的前兆!所以,司令部命令弗里曼特尔的潜艇部队紧急出动去那边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方文心中猛地一紧。
日军的潜艇部队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新西兰海域?
他脑海中浮现出海图。
新西兰周边海域现在可谓是暗流涌动,日军潜艇一旦在那里拉开侦察网,极有可能会发现正在全速赶往新西兰的美军特混舰队!
如果特混舰队遭到日军潜艇群的袭击,那与美军编队同行的泰山舰队,也将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带着这种担忧,方文跟着接待军官来到了食堂。
澳大利亚的军营早餐充满了粗犷的本土风格:每人一大块煎得流油的厚切牛排、几根粗大的肉香肠,外加一大杯全脂牛奶和几片烤得焦脆的吐司。
餐盘里看不见哪怕一片绿叶蔬菜,唯一的维生素来源,就是酸橘子。
方文和龚修能没有浪费时间,快速消灭了这份热量惊人的早餐,并让后厨额外打包了一些熟牛肉和吐司,作为白天赶路的干粮。
离开食堂,两人迅速返回了停机码头。
与接待军官简单告别后,方文坐进驾驶舱,龚修能取下缆绳关闭舱门。
“华山一型”水上飞机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轰鸣着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
飞机升空平稳后。
方文立即对后面的龚修能下达指令:“修能,给咱们的舰队发报。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得知日军潜艇部队在新西兰海域活动的情报!”
“是!”龚修能戴上耳机,迅速敲击发报机。
十几分钟后,机载电报机的纸带吐了出来。龚修能快速译码,汇报道:“总经理,舰队回电了!他们说,美军特混舰队已经知晓了日军潜艇的动向。哈尔西将军下令舰队加强了反潜警戒,但美军依然决定不改变航向,继续前往新西兰,预计明天就能抵达港口!”
听到这个回复,方文在大脑中快速计算了一下航程。
按照特混舰队的航速,明天才能抵达;而自己驾驶飞机全速飞行,绝对可以在舰队之前赶到新西兰空域。
只要自己到了,凭借异能的侦察,就能提前排查危险。
想到这里,方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飞机发动机功率提升。
飞机从珀斯出发,一路向东。
它横穿了澳大利亚广袤而荒凉的西南角,进入了大澳大利亚湾那深邃湛蓝的海域上空。
随后,飞机一直保持着东南航向。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澳大利亚本土与塔斯马尼亚岛之间的巴斯海峡降落。利用机载的备用油桶进行了一次海上加油后,方文再次起飞,进入了塔斯曼海上空。
这是一场极其考验驾驶者意志和体力的超长途飞行。
从上午8点出发,日落,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