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基地的西南一公里处。
那里地势陡峭,是一片被当地人视为荒地的山林,山体不高,
早在几个月前,泰山科学院的地质专家就开始为了核能项目对周围进行地质勘察,发现这里的地质结构以坚硬的花岗岩和片岩为主。
方文选中这里作为地下核能设施建设地,虽然施工难度大,却有好处,天然岩层可以核辐射最可靠的天然屏障。
这里,被定名为“零号工程”,并立即开始施工。
工程的开始,由于没有未来那种大型盾构机,整个挖掘过程极其原始且暴力。
每天清晨,伴随着刺耳的哨声,数以百计的工人开始工作。
在工程到了难以开掘的花岗岩层后,开始用上钻机。
他们持有的电钻,是从美国购买运来的Bck?Decker(百德),还有一种更小型的Milwaukee(美沃奇)轻型手枪式电钻则送到了飞机制造2厂用于飞机制造。
如今战时,美国那边的这些钻机设备已经全部特供美国造船厂和飞机厂,要不是方文通过协议订购,还没法从美国弄到手。
工人们两人一组操作着百德重型手提电钻,这种电钻有七公斤重,灰黑色铸铝壳体布满散热圆孔,两根粗壮握把分别在机身首尾。
粗得像手腕的黑色橡胶电缆拖过满是油污的甲板。
两人合力抱紧机器,扣下扳机,电机爆发出刺耳轰鸣,高速钢钻头啃咬在岩石表明上,碎石成片飞溅,石粉飞扬,巨大的反震顺着握把传遍工人全身。
(1942美国工人使用的小型手持式交流电钻,美沃奇牌)
在完成钻孔后,他们拿着设备退下,由泰山的士兵将炸药填入孔中。
装填完毕后,士兵将引线拖出,连接起爆器,大喊道。
“大家退后!要炸了。”
在人员安全疏散后,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山脊仿佛在颤抖。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丛林中的飞鸟惊起,滚滚浓烟从钻孔中喷涌而出。
爆破后的岩石被破碎成巨大的块状,在起重机和工人们人力搬运下,被一车车地运走。
山体
然而,最令工程师头疼的不是岩石的坚硬,而是这座山内部潜伏的“陷阱”地下水。
随着挖掘深度突破三十米,工程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在凿开一道裂缝后,积压了千万年的地下水像被撕开的堤坝一样,带着巨大的压力汹涌而出。
泥泞的黄褐色污水瞬间淹没了挖掘面,将昂贵的电钻和设备全部没入水中。
“抽水!快抽水!”
调来的十部排水泵日夜不停地运行,即便如此,地下水位依然在上涨,挖掘面在短短三天内就被淹没了两次。
工人们在齐腰深的冷水中工作,皮肤被浸泡得苍白,但谁也不愿停下。
方文站在坑边,让施工暂停,开飞机去西南联大找建筑专家进行研讨。
随后,他带着方案和专家回来。
施工重新开始,单纯的抽水被放弃,改为‘水泥灌注防水’方案。”
这在当时的工程界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他们不再试图将水排干,而是利用高压泵,将特制的速干水泥浆直接注入岩层缝隙中。水泥浆在巨大的压力下,强行挤入岩石的微小孔隙,将地下水在源头上“封死”。
数百吨水泥浆被灌入地底,将整个挖掘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不透水的混凝土囊袋。
直到最后一次抽水结束后,坑底终于现出了干爽的岩面,零号设施的雏形终于在黑暗中显现。
随后的施工,是关于“厚度”。
为了防止未来可能发生的放射性外泄,方文要求在这里建造一个极其夸张的防护结构。首先是三层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外墙,随后是内嵌的铅板衬层,最后才是最核心的反应堆基座。
无数辆自制货车昼夜不停地运送水泥,巨大的搅拌机发出单调的轰鸣。
工人们将钢筋交织成密集的网格,就像在地下编织一件钢铁铠甲。
当最后一批水泥灌注完成,零号设施正式完工。
它像一座被深埋在地下、由钢筋混凝土铸造的巨大棺材,与周围冰冷的岩层融为一体。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冰冷的荧光灯和回荡在走廊里的回声。
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为即将到来的、足以毁灭城市的能量,准备好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囚笼。
..........
一个月时间,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反应堆设施空间建设完成。
没有任何等待,下一步立即开始进行。
巨大的圆形钢制底座放置在零号设施的中心位置。
这里是整个核能项目的“心脏”位置,而现在,这座心脏即将开始生长。
堆砌的第一天。
第一批石墨砖被缓缓吊起。
这些砖块并非普通的工业石墨,而是经过二次纯化后呈现出一种深邃、哑光的钢灰色,表面细腻得像经过打磨的金属,却带有石材特有的冰冷与沉重。
每一块石墨砖的中心都精准地钻有一个圆孔,那是为铀燃料棒预留的“插管”。
姜文瑾带着核能项目组的所有人参与了堆砌的测量工作。
一旦发现任何偏差,他们都会非常严谨地之处。
“慢一点!再往左移三毫米!”“这边不合格,重新来。”
这是一种极其缓慢且令人焦虑的生长过程。
为了确保中子流在堆芯内能够以最合理的路径传输,每一层石墨砖的排列方式都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种复杂的交错几何结构。
整个零号工程施工建造过程中,方文一直都在。
他看着一层又一层的石墨块堆组成的圆柱体在慢慢成型。
看着大家辛勤不知疲倦的工作。
但这个项目,还只是开了个头而已。
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挥去思绪,方文走到堆前,与姜文瑾交谈。
“姜指挥,咱们聊一下铀燃料棒的事。”
姜文瑾将测量器放下,向方文汇报:
“铀燃料棒的制备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小安达曼岛运来的黄饼纯度虽然不错,但那是氧化物,不能直接塞进堆芯。要把它们变成能引发链式反应的金属铀,我们得先在化学实验室里经历变化。”
姜文瑾在心中回顾了一下这几个月的化工研究流程,详细地解释道:
“首先,我们将黄饼溶解在浓硝酸中,转化为硝酸铀酰溶液。为了剔除其中微量的硼和其他中子吸收杂质,我们采用了多次沉淀法和溶剂萃取,这个过程极其枯燥,而且硝酸的腐蚀性极强,好几个玻璃反应釜在实验初期就崩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