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地下设施中,多盏钨丝灯将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巨大的圆形钢制底座上,石墨砖的堆砌已经开始。
这些经过二次纯化的钢灰色石墨砖,每一块都重达数十公斤,表面细腻得如同打磨过的金属。
工人们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利用手动葫芦和精密滑轮组,将石墨砖一块块吊起,缓缓降落到预定位置。
“注意孔位对齐!偏差不允许超过一毫米!”姜文瑾拿着卡尺和水平仪,紧盯着每一层的拼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石墨砖中心的圆孔必须完美连成一条直线,这是未来插入铀燃料棒和镉控制棒的通道。
一旦孔位发生微小偏移,控制棒将无法顺利插入,反应堆就会在瞬间失去控制,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随着一层层石墨砖按照复杂的交错几何结构堆叠,一个直径数米的圆柱形结构逐渐成型。
它像是一座沉默的黑色科技图腾,在地下深处散发着冰冷而神秘的工业美感。
方文站在高处的观察平台上,俯视着这个即将孕育出毁灭与新生力量的“心脏”。
再有两个月,当最后一块石墨砖封顶,当铀燃料棒插入孔洞,当镉杆缓缓抽出,人类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工业核反应堆,就将在这里点燃第一缕幽蓝色的契伦科夫辐射光。
......
与此同时。
仰光市区最繁华的斯特兰酒店餐厅后厨储物间,地板下还有一个小空间。
在那里,穿着厨师服的白人男人戴着耳机,倾听电波声。
他将密电记录下来,拿出密码本现场解译。
【柏林最高统帅部指令:单兵通讯技术具有极高军事价值。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泰山步话机技术。即刻与滞留泰山宾馆的代表团团长取得联系..........】
男人看完电文,将其折叠,滴上蜡烛油封,随后把电报机收好,踩着梯子爬出地下空间。
他盖好地板遮盖,拿起一包面粉走出储物间,开始日常的厨师工作。
两小时后,男子换上衣服离开斯特兰德酒店,他来到泰山宾馆附近观察。
泰山宾馆现在的安保更严格了,街道上有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在频繁地交换眼神。
那是英国军情五处(MI5)缅甸站的探员,他们将泰山宾馆笼罩在监视之中。
在这种密集的监控下,任何试图接近德国代表团的异常举动,都会在瞬间被英国人捕捉。
德国特工没有前往宾馆,而是迅速离开。
一个小时后,在仰光码头一个充满鱼腥味和泥泞的摊位前,他见到了自己的线人:一名在码头工作、深谙当地地形的缅甸底层劳工。
特工将一张英镑递给了线人。
线人的工作很简单:他负责将刚从乡下运来、新鲜诱人的本地山竹和芒果,通过一个长期为泰山宾馆供货的供应商,送进宾馆的后厨。
那个蜡封纸团则藏在一颗山竹中。
下午三点,泰山宾馆的后厨。
这里的管理极其严苛,每一件进入厨房的物资都要经过登记和初步检查。
宾馆经理在巡视后厨时,敏锐地注意到供货员在放下果篮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紧张。
经理走上前,随手翻动了一下果篮。
当他看到那个有问题的山竹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迅速地将山竹握在手中,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一辆汽车开到酒店,泰山总部安保主管赵山虎带着人进入酒店。
......
缅北基地。
结束当天视察的方文,回到办公室。
秘书兼基地电讯科长赵君平拿着电报纸进来。
“总经理,总部来电。”
方文接过电报纸并没有立即查看,而是与赵君平交谈。
“君平,你多久跟我的?”
“16岁,现在我20了。”赵君平回道。
“当时你爷爷让你跟着我,你还是个愣头青,现在长大了。”方文笑道。
“总经理。”赵君平犹豫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想回华北抗日。”
方文顿时严肃起来:“你爷爷当时让我带你出来,就是想要保住赵家的独苗,你回去我怎么向你爷爷交待。”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赵君平回国作战,战争子弹无眼,万一折在战场上怎么办。
他将赵君平从懵懂少年带到成了气候,也是有感情的。
对此,赵君平有些激动:“总经理,我这段时间汇总情报的时候发现,日军在冀中地区进行了大扫荡,那是我的家乡,我不能不管不顾。”
“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了。”方文感慨,“这事我来安排吧。”
赵君平兴奋,站直了。“谢谢总经理。”
“出去吧。”方文无奈挥手。
等赵君平离开办公室,方文看向手中的电报纸。
总部那边发来的电报说,美国方面想要和自己见面商谈,另外,还发现了德国情报人员试图传递信息给囚禁在泰山宾馆的德国代表团。
看来自己得去仰光了。
方文立刻安排基地事务,随后驾驶水上运输机飞往仰光。
.......
飞机降落在仰光水上机场,方文和警卫员龚修能从飞机上下来,开着停在机库的汽车开往泰山宾馆、
抵达泰山宾馆后,方文会见了美国驻缅甸特别领事:原驻港武官理查德,此人因为之前作为军事联络人办事得力,已经从军职转为文职,成了缅甸外交主理人。
“方先生,感谢您的到来。”理查德递上一杯咖啡,直入主题,“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有两个请求。第一,我们购买的那批舰载火箭弹,需要几名泰山的技术顾问。他们将乘坐准备离港去新西兰的两艘美国货轮前往澳洲,随后由盟军潜艇送往太平洋,与接应舰队汇合。”
“没问题,这是军售的售后服务。”方文点头,“我会挑选三名优秀的火箭弹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