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吉他的声音越过敞开的窗户，落进夜色中的院子。

李思思刚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她手里还提着几瓶饮用水，视线却已经落在房间里的苏灿身上。

这一段旋律，她从未听过。

声音并不激烈，甚至保留着几分克制。

可随着苏灿的手指从琴弦上扫过，旋律正在一点点向更高的地方延伸。

像风雨过去以后，海面重新亮起的光。

李思思安静听完这段前奏，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苏灿按住琴弦。

“还没休息？”

“刚回来。”

李思思走进房间，将饮用水放到桌边。

她很快看见那两张刚刚写好的乐谱，也看见第一页最上方尚未完全干透的四个字。

“《海阔天空》？”

“嗯。”

“刚整理出来的？”

“刚完成第一版。”

李思思拿起乐谱。

纸面上除了和弦，还有鼓点、低音和不同声部的进入位置。

一些歌词旁边，则被苏灿标出了发音。

“这次要用粤语唱？”

“对。”

苏灿点头。

“和声部分的发音，我会逐句带你们过一遍。”

李思思重新看向他。

“听起来和《踏浪》完全不一样。”

《踏浪》像阳光照在浅海上，轻松、明亮，能够让人跟着节奏走向海边。

眼前这首歌却更加辽阔。

它从较低的位置开始，带着某种尚未完全释放的力量，只要继续向后，便会走向一个更加开阔的地方。

走廊里很快传来新的脚步声。

顾衡最先探进半个身子。

“我就知道不是节目组在放音乐。”

陆子野站在他身后，看清桌上的歌名。

“又是新歌？”

苏灿点头。

顾衡低头看了看乐谱，又抬头看向他。

“海顺号出事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几天？”

“四五天。”陆子野替他回答。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在其他人眼中，那场风雨仍停留在固定机位拍下的画面里。

苏灿却已经将海浪、拖缆与风雨后的天空整理成旋律，写出了一首新的歌曲。

顾衡轻轻吸了口气。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确实不适合算得太清楚。”

沈临川也从隔壁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整理到一半的资料。

他站在门边听苏灿重新弹了一遍前奏。

“这次是完整的乐队编曲？”

“嗯。”

苏灿按住琴弦。

“不能只用一把吉他。”

顾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聚在门口的几个人。

“你的意思是……”

“得我们一起。”

苏灿说道。

几个人几乎同时明白了他的安排。

一路走到琼省，他们已经合作过许多次。

最初排练时，每一段都要反复确认。

后来合作次数越来越多，只要苏灿给出一个眼神，其他人便知道下一段该由谁进入，又要在什么时候把声音交出去。

他们从未正式公布过这支组合。

可从编曲、排练到现场配合，他们早已拥有一支乐队该有的默契。

节目组此前使用过的电子鼓、贝斯、键盘和吉他都收在旁边的器材房。

这些设备一路随车携带，遇到临时排练便能直接使用。

工作人员帮忙接好电源和线路，很快退出房间。

顾衡坐到电子鼓后方。

陆子野拿起贝斯，将音量暂时调低。

沈临川从乐器架上取下节奏吉他，先看了一遍和弦变化。

李思思在键盘前坐下，把歌词放到方便看见的位置。

苏灿负责主唱与主音吉他。

熟悉的位置被重新填满。

顾衡握住鼓槌。

“从哪里开始？”

“第一遍只走乐器，确认进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