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抵达轮渡码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港区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照着等待登船的车辆。

远处传来轮渡低沉的汽笛声，海风裹着潮湿的咸味，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

姜暖坐在前排，核对车辆信息和登船时间。

“设备车排在后面，工作人员分两批登船，摄影器材提前固定，船上不安排拍摄任务，大家今晚以休息为主。”

她说完，又看向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

“存储卡和电池单独带上客舱，别留在车里。”

“明白。”

苏灿透过车窗望向港口。

这几天走过的海岸，此刻正在暮色里缓缓后退。

远处还能看见几艘刚刚归港的渔船，甲板上的灯光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顾衡坐在后排，提前拆开了一盒晕船药。

陆子野看了他一眼。

“船还没开。”

“预防。”

“上次谁说自己从小在水边长大，坐船就跟坐沙发一样？”

顾衡把药送进嘴里，神色坦然。

“成熟的人，敢于尊重海洋。”

李思思忍着笑，把一瓶水递给他。

“先喝水，别噎着。”

前方车辆开始移动。

房车沿着引导线缓缓驶入船舱。

轮胎碾过金属连接板，发出短促的震动。

工作人员检查完固定位置，众人才带着随身物品前往上层客舱。

海风比岸上更大。

苏灿刚走上外侧甲板，便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苏老师！”

声音从海面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一艘熟悉的旧船正沿着港区外侧慢慢驶来。

重新检修过的船身刷了一层漆，船头那三个略显斑驳的字依旧保留着。

海顺号。

周启明站在驾驶舱里，一只手握着舵。

周帆则站在侧面的甲板上，朝轮渡用力挥手。

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只在港区规定的航道外保持着安全距离。

顾衡立刻趴到栏杆边。

“你们怎么来了？”

风声太大，周帆听不清，只能看见他张嘴，干脆把双手拢在嘴边喊道：

“送你们一段！”

声音被风吹散，还是断断续续传到了轮渡上。

李思思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周帆今天没有穿节目组见过的旧外套，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

父亲交给他的航海笔记被装进防水袋，牢牢系在腰侧。

那张培训录取通知书，也放在里面。

轮渡缓缓离开泊位。

海顺号在外侧跟随了一段距离。

两艘船一大一小，隔着不断起伏的海面向前行驶。

轮渡甲板上站着节目组的嘉宾和工作人员，海顺号上只有周家父子。

临近港区航道分界线时，周启明降低了船速。

他抬起手，朝轮渡方向挥了一下。

动作很短。

周帆却仍旧站在甲板边，手臂高高举着。

“下次再来！”

顾衡也扯着嗓子回应：

“等你学成回来，请我们吃鱼！”

陆子野站在旁边提醒。

“他还没出发，你已经预约毕业宴了。”

“这叫提前送上祝福。”

苏灿靠着栏杆，望着逐渐减速的海顺号。

周帆似乎也在看他。

隔着海风与越来越远的距离，两个人已经无法交谈。

苏灿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

周帆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他用力点头。

海顺号停在航道边缘。

轮渡仍在前行。

那艘旧船渐渐缩成暮色中的一盏灯，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直到港区轮廓变得模糊，周帆才放下已经有些发酸的手臂。

驾驶舱里，周启明看了一眼前方。

“回去了。”

“好。”

周帆转身走进驾驶舱。

海顺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重新驶向亮着灯的港口。

轮渡甲板上，李思思一直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船影。

“他以后应该会走得很远吧。”

沈临川扶了扶眼镜。

“先完成培训，再通过实操考核。后面的路还长。”

顾衡说道：

“你就不能说句轻松的？”

沈临川认真想了想。

“录取通知已经拿到了，第一步走得很稳。”

苏灿笑了笑。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