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让我们看见了区别。”

李思思放下杯子。

“如果只让我选一杯带走，我大概会选轻乳茶。喝起来比较轻松，也不用先适应涩味。”

“纯茶呢？”顾衡问。

“香气很好，只是第一口有些涩。平时赶时间，我未必愿意点一杯自己喝不惯的东西。”

方便、顺口，下次是否还愿意购买。

普通顾客作出选择时，首先考虑的往往就是这些。

顾衡抱着柠檬茶。

“我还是选这个。”

陆子野问：

“经过认真比较后的结论？”

“好喝。”

“分析十分深入。”

几人说话时，一名年轻男人从操作台后走了过来。

刚才的店员跟在旁边，小声介绍：

“这是我们店长。”

店长显然已经知道苏灿的身份，神情带着几分激动，却克制着没有拿出手机。

“刚才听说几位在比较我们的茶。”

苏灿说道：

“三款都很容易分辨。不过柠檬和牛乳加进去以后，茶香确实会弱很多。”

店长点了点头。

“我们也一直在调整。”

“茶汤加重，涩感容易上来；茶汤太轻，又压不住柠檬和牛乳。为了让更多人接受，最后往往还得增加糖或者其他味道。”

苏灿看了一眼手里的柠檬茶。

“糖能让入口变得直接。”

“可糖多了，许多茶最后会变得很像。”

店长苦笑了一下。

“这正是我们头疼的地方。”

他指向取餐台。

“柠檬茶和轻乳茶卖得最好，纯茶销量一直不高。年轻人不排斥茶，他们只是更习惯方便、稳定，也更容易入口的饮品。”

“我们想把本地茶放进年轻人的杯子里，到现在还在寻找平衡。”

操作台又开始催单。

店长向几人告辞，重新回去帮忙。

姜暖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看了看桌上的三杯茶，又转向苏灿。

“你刚才问的，应该不只是这家店吧？”

苏灿低头看着杯中逐渐融化的冰块。

“传统茶需要坐下来慢慢喝，年轻人更习惯拿着一大杯边走边喝。”

“两边都有自己的优势，也都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想知道，从小茶杯走进大杯子，中间究竟改变了什么。”

姜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操作台。

这个问题既连接着潮汕传统的饮茶习惯，也关系到年轻人每天都在接触的新式茶饮。

相比单纯寻找几个景点，它显然更适合作为潮汕站的主线。

“可以把它作为这一期节目的重点。”

姜暖打开随身携带的工作平板。

“先了解工夫茶，再去看看茶叶怎样种植和制作。之后走访不同类型的茶饮店，听听经营者和普通顾客怎么想。”

“至于最后能不能找到答案，等看完再说。”

苏灿点头。

“前期不直播。”

“我也没准备开。”

姜暖在拍摄计划中新建一个项目。

“现在连问题都没弄清楚。直播只会让所有人急着判断传统茶和新式茶饮谁更好。”

“这一期不分高下。”

苏灿说道：

“只看一杯中国茶，怎样走进今天的生活。”

姜暖的手指停在项目名称一栏。

“暂定标题呢？”

苏灿沉默片刻，目光越过透明塑料杯，落在街对面那张茶桌上。

“先写——一杯茶的变化。”

姜暖输入这几个字。

潮汕站的拍摄方向，就此确定。

众人走出茶饮店。

顾衡仍拿着那杯柠檬茶，冰块随着他的脚步碰撞杯壁。

街道对面，店主提起水壶，滚水落入盖碗，水汽升起，附近几个人自然地围着茶桌坐下。

姜暖一边走，一边安排明天的外联。

“第一站先找熟悉当地茶的专业人士。其他对象，等了解基础情况以后再联系。”

苏灿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喝的是能够拿着走的茶。

明天，要去喝一杯需要坐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