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朝车窗外看去。

港口边，几名工人正在收拢货车上的链条。

铁钩碰到车厢，发出清亮的声响。

一人抬手示意，另一人便将最后一根绳索拉紧。

房车转过街口，驶进一条较窄的路。

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

红砖墙被路灯照得颜色更深，几张塑料凳还摆在骑楼下，店主正端着水桶冲洗地面。

苏灿回头看向姜暖。

“明天先别安排拍摄了吧，赶了一天路，大家休息一下，也随意逛逛。”

姜暖合上行程表。

“我正想说这件事。”

她转头通知众人：

“明天休息一天。想出去走走就结伴去，记得保持联系。”

顾衡从座位上直起身。

“那我要睡到自然醒。”

陆子野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这么说，到了早上，又是第一个喊饿的人。”

“这回不一样。”

顾衡说得信心十足。

房车在住处门前停稳。

他第一个下车，活动了几下肩膀。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味，也吹动了门边挂着的一串小灯。

顾衡抬头看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的街道。

“现在出去，还能找到吃的吗？”

“晚饭在路上吃过了。”陆子野提醒。

“那是六点。现在已经快十点。”

沈临川从后备厢取出自己的包。

“你可以先把行李拿进去，再考虑第二顿晚饭。”

顾衡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

第二天清晨。

苏灿被窗外的推车声叫醒。

有人沿着街道送货，车轮碾过地面的接缝，一下一下响得分明。

楼下传来卷帘门升起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交谈。

说话的人语速很快，苏灿只听懂了其中几个词。

他拉开窗帘。

昨夜安静的街道已经换了模样。

几家店在门口摆出桌椅，穿围裙的人提着食材来回走动。

街角的小炉冒着热气，旁边陆续有人坐下吃早餐。

苏灿洗漱完下楼，发现李思思已经坐在大厅里。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饮，正望着门外来往的人。

“这么早？”苏灿问。

“被楼下的香味叫醒了。”李思思笑道，“街角有家早餐摊，快坐满了。”

话音刚落，顾衡拖着步子从楼梯上下来。

“先去吃饭。”

街角的早餐摊只剩靠墙的一张小桌。

苏灿点了一碗卤面。

热汤浇在面上，香气随着白雾升起来。

顾衡原本还想多挑几样配料，看见身后又来了人，便先坐下，把点餐的位置让了出来。

摊主一边忙着盛面，一边问他们从哪里来。

听说众人昨天刚到，他朝街道另一头指了指。

“吃完往那边走，早上的市场还没散。再晚一点，卖鱼的就要收摊了。”

苏灿谢过他。

他们吃完早餐，顺着摊主指的方向走去。

姜暖与沈临川也从住处出来，在路口与他们会合。

姜暖换了身轻便衣服，手里只拿着房卡和一小瓶水。

“今天真不工作？”顾衡问。

“真不工作。”姜暖回答，“走到哪里算哪里。”

市场里有人搬筐，有人低头挑选当天的鱼。

卖菜的大姐认出常来的顾客，隔着两个摊位喊住她，提醒她想买的东西已经到了。

两人很快谈好价钱，各自继续忙手里的事。

顾衡站在一处摊位前，试着学刚才听见的一句闽南话。

他说完，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你这是问价，还是跟鱼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