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应着声,却没立刻退下,垂着眼又补了一句:“这千年来,有不少飞升的音修被安置在神山各处修行。若主神允许,在下便唤他们轻歌奏乐,为神山添几分雅意。”
“嗯,试试吧,挑点雅致的来,别弄那些吵得慌的。”希宁的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皮都开始发沉。
“是,主神,在下告退。”
沐风起身,始终面朝她的方向,弓着腰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门槛外,才敢转身离去。
他刚走没两步,希宁一个闪现就回了内殿,倒在床上往软枕上一靠,眼睛一闭,整个人终于彻底松下来。
没多大功夫,外面就飘来悠扬的丝竹声,裹着淡淡的灵力,顺着窗缝漫进来,绕在耳边,清润舒缓,还真挺好听。
希宁半陷在枕里,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沐风这人,确实懂事周到。
身为主神,她本就没那闲工夫去管凡人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说到底,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事事都要神灵出面眷顾偏袒?
只要天道运转没乱,这颗星球没到要崩灭的地步,底下人怎么折腾都随他们去。
不然远古时期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金皮兽,怎么会说灭绝就全灭绝了?一整个星球的金皮兽,搁别的位面,随便拉出去一只都能卖出天价。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这方结界里原本还存着不少恐龙一类的古生物,上次来,还能看见它们在天上飞、在林子里爬,这次好似一只都没见着。
算了,管它呢。这些东西半点信仰力都产生不了,没了就没了。就连她手里那些没用的初代神,不也跟处理废品似的,该打发的全打发了。
希宁的意识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曙光乍现。整个神域笼罩在晨曦之中。
“咚——咚——咚——”
几声沉如惊雷的巨响,猛地撕碎了满界的宁静安逸,就连远处森林里的飞鸟都被惊飞而起。
希宁好不容易才得到安稳睡眠,就被这震得人耳膜发颤的鼓声硬生生拽了出来。
有人敲登闻鼓了。
这方天地和另一颗星球的九天福地,各设了一面登闻鼓,专为那些走投无路、冤屈无处诉的人留一线机会,能把状纸直接递到天听。可这鼓从来不是能随便敲的,律法明定,非天大冤屈不得动鼓槌,一旦敲响,不见血不收鼓,不死人不平息。
希宁猛地坐起身,眼底的困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满心都是被打断休息的羞恼。
带着被惊醒的起床气,身形一晃直接掠了出去。
上一回她让启斌在九天福地敲响登闻鼓,最后整个九天福地的神灵以身殉黑洞,全部拼着毕生修为才把那场灭世危机化解,硬生生保住了整颗星球。
这次有人专挑她休息的时候敲,扰得她不得清净,她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弥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