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伯克利曾认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更失望。但此时,她嘴唇微张,直直坐起身子,目瞪口呆地望向和自己生活多年的丈夫,却像望着一个陌生人。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愤怒、震惊和失望哪个更多一点。
“你竟然……你竟然想杀了泰拉夫人?!”伯克利声音颤抖,“她是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唯一给我们送食物的人!那是救命恩人啊!”
沃格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原本不想告诉伯克利这件事,因为他知道伯克利一定会反对,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但伯克利毕竟是圣女,他准备仪式的事情不可能永远藏下去,总会有
“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她只是给了我们一次食物,那天没有那些食物又不会饿死。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杀她吗?要怪就怪她太虔诚了!”
沃格越说越生气。
“整个教会上下都信仰光明神,只有她还在每天念叨着上帝、上帝!她一直在说现在的苦难都是上帝对人类的罪孽降下的惩罚,是我们应得的!教徒早就对她的言行不满了,是我告诉他们‘光明神愿意包容一切’、‘光明神愿意给她时间’,这才把她保护下来!我容她一个异教徒留在教会里妖言惑众这么久,已经算报答她的恩情了!”
伯克利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沃格继续发难:“你让我拿她怎么办?让她走?一个老女人,离开教会立刻就会被丧尸撕碎!教会现在人心惶惶,大部分教徒开始拒绝吃肉类,照这样下去饥荒又会出现,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还不如让她发挥自己的价值,告诉大家疫病是光明神降下的警示,祂想提醒我们教会里有叛徒,然后……”
“沃格。”
伯克利突然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全身却颤抖不止,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你是个人渣。”
……
沃格反应过来的时候,伯克利已经无力地仰倒在床上。她的嘴张着,仿佛拼命试图呼吸。她的双眼望向头顶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两只手呈现怪异的扭曲,脖子上满是血色的抓痕。她的头发枯槁地散乱在床上,面色惨白,丝毫不见当年结婚时的美丽和灵气。
沃格缓缓地将双手从她修长的脖颈上移开。那双手现在抖得厉害,像多年的帕金森患者一样,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一旁的丹尼斯不知是饿了、困了,还是有所感应,扯开嗓子尖声哭泣着。但那种锐利的噪音如今也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浓雾,无法传进沃格空白一片的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跳起来,拼命来回按压、揉搓伯克利的脖子,试图消除上面明显的手印。他又惊慌失措地将伯克利的嘴和眼睛合上,想要制造出安详死亡的假象……
滚滚雷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教会头顶的天空。
暴雨已至。
一道闪电将教堂瞬间映亮。教徒们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袍身影怀中抱着另一个人影,缓缓踱步到讲台中央,神情似有无尽的悲伤。
“光明神在上……诸位……”
仿佛被痛苦堵住喉咙一般,沃格哽咽着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