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删掉输入框里的“你在哪儿”。

手指停了停，换了一句。

“锅还没刷干净，不敢忘。”

对面回得很快。

“锅底别用砂轮磨，你师娘只剩那一口。”

许成见李青把笔放下，又拿起来，在废纸上划了两道。

“是他？”

“嗯。”

李青将旧板往里推了推。

“补偿款让别人领了，您也不管？”

“领款那天我在柜台底下，忙着拆线，没空收钱。”

“人救了，钱也不追？”

“追过。账户后面接着军方结算端，往下查就得露脸。”

一份拆线记录传了过来。

时间、位置，与周远山交出的影像对上了。

李青把记录存好，没有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师父肯接这条线，未必能一直待着。先把母亲从那套手续里摘出去，别的以后再问。

“二十七个人，都是假死？”

“当年登记的都是。”

“现在呢？”

对面停了一会儿。

“先说能办的事。”

李青没再打字。

师父发来一页旧签发链。

二十年前，有人要求将凤凰计划转入军方独立监管。顾南枝拒绝后，工程组接到撤离命令，善后名单却先送到了焚化设施。

二十七个人，一个没少。

他们改了登记，留了信托，把控制权压在出厂检修层。

“守望者是最后那份地契。地契还在，他们就不能只凭新盖的章拿走东西。”

“总司令签的？”

“当时他负责送审。谁交的名单，谁拨的钱，得分开查。”

李青放大签字栏。

师父连这些都分得清，那就是查了很久。

“把能交的给我。”

“你先把你妈送出去。”

医疗窗口跳出转运确认。

沈砚舟发来两个字。

【离港。】

李青把回执转了过去。

“送了。轮到您交作业。”

私人频道多出一个传输任务。

还没收完，旗舰发来了会议通知。

【最高安全峰会紧急议程。】

【关于失控战前安全协议的隔离与监管。】

许成看完标题，伸手去关公共接入。

“刚撤艇，又来？”

“艇归谁管，刚才吵过了。现在要吵管艇的权限归谁。”

李青没有点参会。

名单里有老元帅，有顾琰，有信托关联机构，偏偏没有代管人。

他们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权限投票投没。

旗舰上，总司令核过与会名单，才让秘书发送邀请。

老元帅能让登陆艇撤回，未必能让安全委员会停止审查。只要把议题放在战前系统上，维生威胁就能拆出去另案处理。

至于李青，一个维修工，懂几项底层指令，不等于懂会议程序。

老元帅的回复先到了。

“产权人不来，你们开分赃会？”

秘书没有转述第二遍，把原文放在了桌上。

总司令补上一个席位。

【守望者03号代管人，李青。列席，无表决权。】

李青点开权限。

能说话，能上传材料，不能投票。

够了。

“妈，你那边能查项目原始定义吗？他们要拿战前智能说事。”

救援艇上，顾南枝刚取得新开放的档案。

她没有先看自己的病历。

旧文件上有她的签名，职务却不再是认证人。

【首席生物工程师。】

后面列着胚系保存、遗传病校正、种群复建，主脑只是档案管理与方案演算设施。

顾南枝翻过一页，又回去核对编号。

有些内容，她曾经亲手写过。如今看到签名旁边的批注，才想起当年争执的是哪一条实验限制。

【凤凰计划是人类基因方舟。】

【我的基因用于启动认证，不代表我拥有项目，也不代表别人能继承我的身体权限。】

李青看着“继承人”那一栏，删掉了准备提交的亲属证明。

他原本还想用家属身份阻止监管。

现在不用了。

对方编了一套继承手续，让他解释血缘，解释资格。真按那个说法答下去，假的也得被讨论成真的。

“原始立项书能公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