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每次只发一小段数据，触发警报后立刻停下。没有破坏设备，也没有争抢权限。

她在等他动。

“她想让我打开底牌。”

顾南枝走到控制台前。

“导师协议的底层结构，是我和另外两名工程师定的。旧防火墙不会这样试探。”

“所以她学会了新方法。”

“或者有人在外面替她操作。”

“零？”

韩启明听见这个名字，手里的笔断了。

他没有抬头。

李青注意到了。

“你认识零？”

韩启明把断笔放到桌上。

“我只见过他的命令。”

“命令怎么来的？”

“每次都是导师协议下发。没有署名。”

“那你说十三号见过他。”

“十三号说过。”

“你信他？”

韩启明没说话。

李青没再问。现在问不出东西，供述里自然会补上。

他回到主控台，调出接口管理页面。

负七层有一处旧设备兼容入口，早年用于接入不同型号的冷冻舱和医疗终端。接口已经废弃，但保留了格式校验。

李青将它复制出来。

许成看了半天。

“这是真的？”

“现在是真的。”

“你要把它开放？”

“开放一个假的。”

李青删掉原本的设备识别字段，只留下一个旧系统兼容标记。

【遗留设备兼容接口。】

【唯一旧式入口。】

【维护人员请从此处登录。】

顾琰看着页面。

“你故意让她看见？”

“她一直在找入口。不让她看，她会继续试探。”

“让她进假入口？”

“先把她请到接待室。”

李青把假接口接入独立沙箱，外层放入一份伪造的设备兼容协议。里面没有负七层权限，只有一张登录页面和一套记录程序。

他检查了三遍。

权限是假的，反馈是真的。

对方输入任何内容，系统都会回传一份有用的错误信息。错误信息里，每一项都是李青想让她看到的。

“你准备拿什么骗她？”

顾南枝问。

“旧系统。”

“她设计过防火墙。”

“那她会来。”

李青打开公共广播。

许成听见提示，转头看他。

“你要广播？”

“寻物启事。”

李青按下发送键。

“各位使用旧军网的朋友请注意，负七层发现一个遗留设备兼容接口。谁丢的登录器，请尽快来领。超过五分钟没人认领，我就格式化了。”

广播传遍负七层，也传到发射场和远程维护节点。

顾琰看着文字记录。

“这算挑衅？”

“算通知。”

“你通知她格式化？”

“设备没人要，留着占地方。”

十三号在沙箱里打字。

【她不会上当。】

【这套防火墙是她设计的。】

李青回：

【那她更该来看看。】

【看看我有没有把她的东西修坏。】

十三号没有回应。

远程监测页面上，旧式数据流停止了。

许成盯着记录。

“她不动了。”

“她在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没有骂人。”

顾琰问：“她平时会骂？”

“有账号习惯的人，遇到诱饵时会先确认页面。没习惯的人，才会直接抢权限。”

话音刚落，假接口弹出提示。

【检测到遗留登录器。】

【正在进行兼容校验。】

许成站直了。

“她进来了。”

李青没有碰接收按钮。

登录页面上，只有一行进度。

【旧协议识别中。】

【设备归属：未知。】

【维护等级：导师。】

顾南枝看着进度条。

“她识别出假接口了。”

“识别出来还进？”

“她在确认你放了什么。”

“那就让她确认。”

李青将沙箱权限切成只读，把伪造的设备目录打开。

目录里只有一份文件。

【负七层根权限转移记录。】

文件没有内容，只显示标题。

许成问：“这也太假了。”

“假才容易让她想看。”

顾南枝盯着页面。

“你要让她以为这里有根权限转移？”

“不是以为。”

李青把文件的读取权限设成导师协议专属。

“我让她亲自证明，她在这里。”

主控台的进度条停了。

新的提示出现。

【导师协议已确认。】

【请求读取：负七层根权限转移记录。】

李青按下允许。

假文件打开。

页面只写了一句：

【读取者身份已登记。】

对方停了两秒。

然后，负七层各处设备同时收到一条旧式广播。

【导师协议正在建立数据链接。】

许成看向物理防火墙。

“她不装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装太久。”

防火墙外层开始出现数据请求。

攻击频率不高，每次都只碰一个端口。对方没有强闯，而是沿着假接口回来的路径，反向确认负七层的真实结构。

李青把请求拆开。

“她在找主控台。”

顾南枝说：“假接口和主控台之间有三层隔离。”

“现在有四层。”

“你什么时候加的？”

“你说她设计过防火墙之后。”

顾南枝看着他。

“你就不怕她识破？”

“她识破了，也得先走完我给她的路。”

许成低头看数据。

“这条路尽头是什么？”

李青没有回答。

主控台忽然跳出新提示。

【遗留设备兼容接口登录成功。】

【维护者身份：导师。】

【数据链接建立。】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链接窗口没有头像，没有姓名，也没有权限列表。

只出现一行字。

【小维修工，长本事了，还敢给我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