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朝鲜现“黑巫”,沈炼初交锋(1 / 2)

正月廿八,朝鲜国都汉城。

细雪纷飞,将景福宫的青瓦白墙染得素净。

宫门外,一队穿着大明官服的使团正在等待召见。

为首的是礼部郎中张季诚,五十来岁,胖乎乎一团和气。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随员,其中一个穿着青色棉袍、戴着方巾的年轻人,就是沈炼。

沈炼现在化名沈青,身份是使团书办,负责记录文书、抄写礼单。

他垂手低头站在队伍末尾,看上去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吏,可那双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宫门内外的一切。

使团是来颁赐年礼的——这是惯例,每年正月大明都会派使团来朝鲜颁赏,以示宗主国恩典。

宫门开了,朝鲜礼曹判书出来迎接。

双方见礼,寒暄,然后被引入宫中。

沈炼捧着文书匣子跟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

这是他到朝鲜的第七天,前六天都在熟悉汉城环境、学习朝鲜官话和礼仪——外卫培训时专门请了朝鲜通事教过,他学得快,现在已能听懂七八成。

景福宫比紫禁城小得多,但布局严整。

使团被引到思政殿外等候,国王李峼正在殿内议事。

沈炼站在廊下,目光看似落在庭院里的松柏上,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四周。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摸清地形、岗哨、人员流动。

忽然,他看见西侧偏门处,几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影匆匆走过。

那些黑袍样式古怪,不是朝鲜官服,也不是僧袍,倒像是……法衣?

“那些人是谁?”

他用刚学的朝鲜语,小声问身边一个朝鲜小吏。

小吏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巫医……宫里近来常请他们来做法事。”

巫医?

沈炼心中一动。

他想起培训时教习提过,朝鲜崇信萨满巫术,王公贵族常请巫医祈福驱邪。

但这几个人走路的姿态、黑袍下隐约可见的腰身轮廓……分明是练家子。

等了约莫两刻钟,国王召见。

沈炼随使团入殿,行跪拜礼,献礼单。

整个过程,他都低眉顺眼,可耳朵竖得老高。

国王李峼四十来岁,面庞清瘦,眼圈发黑,说话时中气不足。

但他精神似乎很亢奋,不时抬手比划,语速也快。

“陛下,”张季诚捧上一份礼单,“这是大明皇帝赐下的年礼:绸缎五百匹、瓷器三百件、茶叶一千斤……”

李峼连连点头:“多谢上国皇帝恩典!臣感激涕零!”

说话间,沈炼看见国王袖子抬起时,露出的手腕瘦得皮包骨,可手背上的青筋却异常明显。

这症状……似曾相识。

他脑中闪过在锦衣卫时看过的一份卷宗——广西黑巫师案里,那些服用“勇武膏”的人,就是这种状态:消瘦、亢奋、眼底发红。

殿议结束,使团被安排在宫外驿馆歇息。

沈炼一回到房间,立刻关上门,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外卫配发的几样小工具:单筒望远镜、夜行衣、石灰粉包、几枚特制爆竹。

入夜,汉城宵禁。

沈炼换上夜行衣——黑色棉布紧身衣,外罩深灰色斗篷,脸上抹了炭灰。

这是伪装术课教的,深色衣服在夜里更隐蔽,脸上抹灰能减少反光。

他悄无声息翻出驿馆围墙,像只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

目标:白天那几个黑袍巫医离去的方向。

汉城不大,王宫在西,民居在东。

沈炼在屋顶间跳跃——这手轻功是他在锦衣卫时苦练的,虽比不上江湖高手,但翻墙越脊够用了。

跟踪到城东一处偏僻宅院时,他伏在对面屋顶上观察。

宅子不大,但围墙很高,门口有人守着——不是普通家丁,是穿着皮甲、腰挎弯刀的护卫。

这规格,不像普通巫医的住处。

沈炼绕到宅子后墙,找准时机,甩出飞爪勾住墙头,悄无声息翻进去。

落地是后院,黑漆漆一片,只有正房亮着灯。

他摸到窗下,用唾沫润湿窗纸,戳个小孔。

屋里,三个黑袍人正在说话。

说的不是朝鲜话,也不是汉语,而是一种古怪的语言——音节短促,带着喉音。

沈炼听不懂,但记住了几个发音。

超频大脑自动比对培训时听过的各种语言样本……有点像西夏语?

这时,一个黑袍人从里间捧出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十个白瓷小瓶。

他拿起一瓶,拔开塞子,倒出几粒红色药丸。

那股甜腻中带着焦苦的气味飘出窗外,沈炼鼻子一抽——罂粟!

没错,就是罂粟炼制物的气味!

三个黑袍人分完药瓶,熄灯出门。

沈炼等他们走远,轻轻撬开窗户,翻身进屋。

屋里摆设简单,但西墙供着一尊神像——不是佛也不是道,是个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古怪神祇。

神像前香炉里插的香,烟气呈淡青色,闻着头晕。

沈炼屏住呼吸,快速搜查。

在供桌抽屉里找到半卷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咒,旁边还有几行文字——正是西夏文!

他卷起羊皮揣进怀里,又撬开里间的柜子。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白瓷瓶,他随手抓了两瓶塞进腰间皮囊。

正要撤,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炼一惊,闪身躲到门后。

门开了,一个黑袍人举着灯进来——是回来取东西的。

他一眼看见被撬开的柜门,脸色大变,张口要喊。

沈炼当机立断,从门后闪出,一掌切在他颈侧。

黑袍人软软倒下。

但这一下动静大了,外头立刻传来呼喝:“什么人?!”

沈炼一脚踢翻油灯,屋里陷入黑暗。

他撞破窗户跃出,落地就往院墙跑。

“抓贼!”

宅子里炸了锅。

三个护卫从两侧包抄过来,手里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沈炼不硬拼,伸手入怀掏出石灰粉包,猛地一扬!

白雾弥漫,护卫们捂着眼睛惨叫。

沈炼趁机翻上墙头,可刚冒头,墙外竟然也有埋伏——两个黑袍人守在巷子里,见他就扑上来!

以一敌二,巷子又窄,躲闪不开。

沈炼咬牙,从腰间摸出特制爆竹——这是外卫配发的,声音特别响,还带闪光。

他往地上一摔!

“轰——!”

巨响加闪光,两个黑袍人下意识闭眼捂耳。

沈炼趁机从他们中间窜过,钻进了巷子深处。

汉城街道七拐八绕,沈炼凭着白天记下的地形,专挑小路钻。

身后追兵呼喝声越来越远,但他不敢停——朝鲜宵禁,街上巡逻的兵丁听见动静也会围过来。

他一口气跑到城东一处废弃的寺庙,翻墙进去,躲在大殿佛像后头,屏息凝神。

外头脚步声、呼喝声过了两刻钟才渐渐平息。

沈炼这才松了口气,借着月光检查收获。

羊皮卷完好,两个瓷瓶也没碎。

他拔开一瓶塞子,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凑到鼻前细闻——罂粟为主,还加了其他几味致幻草药,与广西“勇武膏”成分有七成相似。

“黑巫师……”他喃喃道。

培训时教习详细讲过广西黑巫师的案子,那些符咒、药丸、西夏文,特征太明显了。

他在寺庙里待到天蒙蒙亮,换回使团书办的衣裳,把夜行衣和证物藏在佛像底座下,这才翻墙出去,绕路回了驿馆。

……

二月初二,证物送到苏惟瑾手中。

文渊阁里,苏惟瑾展开那半卷羊皮。

上面的西夏文他认识——超频大脑里有完整的西夏文字库。

他轻声念出译文:

“……以朝鲜为基,北联女真,东渡日本,南洋诸岛亦在谋中。”

“待时机至,四方齐发,可复大夏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