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是西夏的国号。
“朝鲜国王已服‘圣血丹’,三月内可控其神志。”
“女真各部,已有三部首领取丹。”
“日本九州岛津氏,亦遣使来求……”
“白莲社约于骊山举事,彼时南朝必乱。”
“我当趁势取辽东,控朝鲜,再图中原……”
苏惟瑾放下羊皮,面色凝重。
陆松在一旁低声道:“国公,这黑巫师……野心太大了吧?”
想同时控制朝鲜、女真、日本,还要与白莲社呼应?
“不是野心大,”苏惟瑾摇头,“是布局深。”
你看这羊皮的成色,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也就是说,黑巫师谋划这件事,已经至少二十年了。
他指向“圣血丹”三字:“这丹药,就是当年广西‘勇武膏’的改进版。”
控制心智,让人成瘾——这是他们控制权贵的手段。
又指向“白莲社约于骊山举事”:“这说明黑巫师与白莲社有联络,甚至可能是合作关系。”
白莲社在骊山搞事吸引朝廷注意,黑巫师在朝鲜辽东趁机起势……
周大山咬牙:“那咱们还等啥?直接派兵把朝鲜那伙巫医端了!”
“不急。”苏惟瑾摆手,“沈炼这份情报很及时,但还不够。”
我们要知道,黑巫师在朝鲜到底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朝中哪些大臣被控了?
国王李峼还有没有救?
他提笔疾书:“传令沈炼:一、设法弄清‘圣血丹’的解药或缓解之法;二、摸清朝鲜朝堂被黑巫师控制的官员名单;三、若有机会,接触国王身边未被控制的心腹,传递警示。”
写罢,他又补充:“告诉沈炼,必要时可亮明身份——但不是大明锦衣卫,是‘反对黑巫师的西夏遗民正义派’。”
黑巫师既然假冒西夏遗民,咱们就将计就计。
陆松眼睛一亮:“妙啊!让他们狗咬狗!”
……
二月初五,沈炼在汉城收到密令。
看完后,他烧掉绢布,陷入沉思。
亮明“西夏遗民正义派”的身份?
这招险,但或许真能打开局面。
他想起那晚在黑袍人宅中见到的三头六臂神像——培训时教习提过,黑巫师崇拜的神叫“大黑天”,正是三头六臂。
而西夏佛教也信奉大黑天,但形象略有不同……
或许,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几日后,沈炼买通了一个经常出入王宫的药商,得知国王李峼最近咳血加重,巫医献上的“圣血丹”剂量在加大。
“国王身边,有没有不信巫医的人?”沈炼问。
药商想了想:“领议政(朝鲜宰相)金安老就不太信,但他年纪大了,说话不太管用。”
还有世子(王储)的老师宋麟寿,是个大儒,最反对巫术……
沈炼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又过了几日,机会来了。
朝鲜世子要在成均馆(国子监)举行讲经会,宋麟寿主持。
沈炼作为大明使团书办,被邀去观礼。
讲经会上,宋麟寿大谈“正心诚意,远避邪术”,话里话外在批判巫医。
底下听讲的官员们表情各异,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散会后,沈炼故意落在后面,等宋麟寿经过时,用西夏语低声说了句:“大黑天怒,伪信当诛。”
宋麟寿猛地停步,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沈炼微微一笑,用汉语道:“宋先生讲得真好。”
晚辈有个疑问,想私下请教。
两人走到僻静处,宋麟寿盯着他:“你刚才那句话……从哪学来的?”
“家传。”沈炼低声道,“晚辈祖上,是西夏灭国时逃到中原的遗民。”
家族世代守着一条祖训:黑巫师窃我大夏神名,行邪恶之事,凡我夏人后裔,见之必诛。
他顿了顿,看着宋麟寿:“先生似乎……也对那些巫医不满?”
宋麟寿沉默良久,才叹道:“国王被他们蒙蔽,服那些丹药,日渐消瘦。”
老夫劝过多次,反被斥为迂腐……
你真是西夏遗民?
“千真万确。”沈炼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外卫准备的假信物,上面刻着西夏文“诛邪”二字。
这是祖传信物。
晚辈来朝鲜,就是听闻黑巫师在此活动,特来查探。
宋麟寿接过玉佩细看,神色渐缓:“你要老夫如何相助?”
“第一,设法取得一颗‘圣血丹’,晚辈要分析成分,找解法。”
“第二,列出朝中可能被黑巫师控制的官员名单。”
“第三……”沈炼压低声音,“若有机会,让晚辈见世子一面。”
宋麟寿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
三日内,给你丹药和名单。
至于世子……容老夫安排。
……
二月中,沈炼收到了宋麟寿暗中送来的丹药和名单。
丹药他悄悄刮下一点粉末,用密写药水混合,写在绢布上送回北京——这是外卫教的方法,粉末嵌在字迹里,京城那边用特殊药水就能提取分析。
名单则让他心惊:朝鲜六曹判书中,有三个与巫医往来密切;宫中内侍有近半被收买;甚至王宫卫队里也有黑巫师的人。
而这时,京城传来密令——骊山之约就在三日后,苏惟瑾已布下天罗地网。
同时命令沈炼:若朝鲜局势危急,可联络驻朝鲜的明军,必要时武力干预。
沈炼握紧密令,望向景福宫方向。
汉城上空,阴云密布。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黑巫师那边,已经察觉有人潜入调查。
那个被他打晕的黑袍人醒来后,描述了袭击者的身形特征——虽然沈炼蒙了面,可那双眼睛,被记住了。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
二月底,汉城一处秘密宅院。
几个黑袍人围坐,中间是个五十来岁、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份画像,画的是沈炼伪装后的模样——方巾、棉袍,但那双眼睛被特意夸大。
“查清楚了,”一个黑袍人禀报,“是大明使团的书办,叫沈青。”
但咱们在明朝的暗线回报,锦衣卫里有个叫沈炼的,年纪、身形都对得上,半年前调入新设的“皇明缉事司”……
老者眯起眼:“皇明缉事司……苏惟瑾搞的新衙门。”
他放下画像,声音冰冷:“这个沈炼不能留。”
但他现在躲在明使驿馆,不好动手。
等使团离开那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窗外,春雪又开始飘落。
而驿馆里,沈炼正对着一枚“圣血丹”出神。
超频大脑虽然不在了,但外卫培训时教过的药物知识还在。
他凭经验判断,这丹药里除了罂粟,还有几味会慢慢损坏肝肾的毒草。
国王李峼,恐怕撑不过今年夏天。
而黑巫师控制朝鲜朝堂的计划,可能比预想的……更快。
沈炼身份疑似暴露,黑巫师已布下杀局。
国王李峼命不久矣,黑巫师控制朝鲜的计划即将进入最后阶段。
宋麟寿安排的世子会见能否成行?
京城对“圣血丹”成分的分析又会发现什么?
更棘手的是,沈炼在整理黑袍人宅中偷来的另一件小物件——一个刻着女真文的铜牌时,无意中发现铜牌内侧有个隐秘夹层,里面藏着一张微型地图,标注的是……辽东一处金矿的位置,旁边用西夏文写着:“此矿之金,可供十万大军三年之饷。”
黑巫师在辽东秘密开采金矿?
他们哪来的十万大军?
难道女真各部已被彻底掌控?
而此刻,骊山那边传来最后消息:白莲社已集结百人,带着鲁小锤和李文渊画出的图纸,准备在腊月廿三子时,开启乾陵地宫!
苏惟瑾布下的天罗地网,能否一网打尽?
沈炼在朝鲜的孤军奋战,又能否阻止黑巫师的阴谋?
东西两线,同时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