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尼黑南郊，张楚找到了一位蔡司的老光学技师，叫约翰內斯克劳泽。六十一岁，蔡司光学玻璃冶炼车间的主管技师，手握蔡司三十多种光学玻璃的原始配方。美国人曾经派人来接触过他，给他开出了一份在纽约罗切斯特工作的合同，被他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他对美国人十分仇视，完全不相信美国人开出的条件。他知道美国人只要他的配方，不要他这个人。配方一旦到手，他就会像一张用过的草稿纸一样被扔进废纸篓。

张楚走进克劳泽那间堆满玻璃样本和实验记录的地下室，立刻被满墙的光学玻璃色卡震撼了。从深紫色的紫外玻璃到近红外玻璃，每一块玻璃后面都贴著详细的技术参数和配方编號，那是克劳泽一辈子的心血。

“克劳泽先生，我们需要你的配方，也需要您。我们將要在华夏建立一条全新的光学玻璃生產线，十分希望由您本人负责担任整个项目的技术指导。我们会给您终身合同，当然，在生產线投產之后，您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回到汉斯。另外您提供的所有技术资料我们都会按照市价购买。另外——”张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中文和德文对照的合同放在工作檯上，“我们会在合同中写明，你为华夏光学工业做出的每一项技术贡献，都会获得对应的技术股份分红。这是我们的诚意。”

老克劳泽戴著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合同。当他看到技术股份分红条款时，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种久违的光芒。那不是被金钱打动的贪婪，而是被尊重的欣慰。

“华夏人，你们是第一个愿意把技术股份给一个工匠的人。”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从工作檯上拿起一份泛黄的文件夹递给张楚，“这是我在蔡司工作三十年的全部配方记录，一共二十七种光学玻璃的完整配方。现在它是你的了。不，是我们的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搜罗工作全面铺开。

斯图加特、慕尼黑、纽伦堡、奥格斯堡、弗莱堡——郑耀先的情报员像猎犬一样追踪著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他们爭分夺秒，干过在美国人到来之前接走一位老工程师，也干过和地方自治委员会的人谈判，用粮食和药品换人。

最难的是奥地利边境地区的搜罗。那里还有残余的党卫军游击队活动，他们对任何试图带走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的势力都充满了敌意。周卫国的雪豹特战队和党卫军游击队发生了两次交火，一次是在因斯布鲁克郊外的山区，另一次是在萨尔茨堡附近。

两次交火，党卫军游击队都没有討到便宜。雪豹特战队的战术素养和装备优势在山区丛林战中发挥到了极致，而斗將机器人虽然因为地形限制没有投入实战，但光是它们在战场外的惊鸿一瞥，就足以让那些游击队望而生畏。

一个月后，柏林联络处的临时营地里，已经人满为患。这里一共接收了2000多个家庭，已经比营地中的士兵还要多了。

这些工程师、技术员、老技工带著他们能带走的一切——图纸、配方、实验记录、自製的测量工具、精密模具——陆续抵达了集合点。他们之中一部分人將从汉斯直接乘船前往华夏，另一部分则留在欧洲，参与华夏和隆美尔的合资项目。

然而，搜罗行动终究惊动了美国人。

巴顿在一份情报报告中看到了华夏人从施瓦本工业区抢走大量技术工人的记录。他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拦截所有试图离开汉斯南部的技术工人，並要求隆美尔就此事做出解释。

隆美尔的回答十分乾脆——这些人不是美军的俘虏，也不是联军的財產。他们是自由的汉斯公民，有权选择去哪里工作和生活。如果美军想要技术工人，可以开出更好的条件来竞爭。竞爭不过就动用武力

那就不叫竞爭了，叫绑票。你们大可以绑一个试试。

巴顿被这段话气得摔了军帽，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確实没有別的办法。美国人可以开出更好的条件，但之前的他们太过乐观了，眼里只有那些顶尖科学家，对广大技术工人不屑一顾。现在他们回过味来，华夏人已经捷足先登，抢下了最宝贵的那一批。

但这仅仅是开始。

刘青在搜罗行动第一阶段目標完美完成之后，召集了所有人重新开会。

“第一阶段成果显著，但我们还是要加快速度。欧洲的人才资源是有限的，我们抢得越快，对手能抢的就越少。接下来第二阶段，我们的搜索范围要扩展到汉斯北部、捷克边境、甚至是高卢东部和义大利北部的德语区。名单上还有四千人，我们的目標是一个月之內全部完成。”

郑耀先咬著烟屁股翻看著新的名单，他的目光落在了几个標註著红圈的名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老刘，这批人里有几个是美国人想要的高优先级目標，他们的情报部门早就开始追踪了。如果我们硬抢，可能会和美国政府產生直接矛盾。”

“你放心，那些美国人可不是慈善家，如果他们能开出比我们更好的条件，人才归他们也无可厚非。但我有信心，他们的条件一定没咱们的好。”刘青十分篤定，就算美国人想要开出好条件，他们本土的那些大资本家也不会同意的。毕竟这些並不是他们急需的

窗外柏林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地飘落。六台斗將机器人矗立在营地四周，钢铁身躯上覆满白雪，像是从远古时代的巨人。它们的背后是新修的仓库区，里面是即將运往华夏的工业设备和即將启程的德国家庭。

与此同时，杜勒斯收到了情报部门的紧急报告。“华夏人正在和我们抢夺欧洲的技术人才。如果我们再不採取行动，二十年后，他们就会在很多领域超越我们。我建议立即启动技术人才爭夺计划，预算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