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望正蹲在指挥部门口就著一杯热豆浆啃一块冷馒头,这就是他的早饭。没办法这里是黑森林,要不是有空投,他们早就撤离了。
接过电报陈望面带笑容,“他娘的,总算想起咱们了,这一到欧洲就让咱们当钉子,老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电报是郑耀先亲自用特级密码加密的,显然这道命令的级別很高。
看完电报,陈望把剩下半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对著传令兵招了招手。
“通知下去,二十分钟后到我帐篷开会。”
传令兵转身跑了出去。
陈望走进指挥帐篷,参谋长李振海已经在地图桌前等著了,他的里攥著同一份电报的副本。
“军团长,命令我看了。从咱们这里到加尔米施帕滕基兴以南四十公里,直线距离两百六十公里,但要绕开所有美军检查站和巡逻路线,实际行军距离至少翻一倍。两天半的时间,够呛。”
“依我看,足够了。”陈望把军帽摘下来扔在桌上,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黑森林东南角出发,沿著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乡间公路蜿蜒南下,避开了所有美军驻点,“让隆美尔的人给咱们开路,用他们的人去控制沿途的检查站。”
李振海凑过来看了看那条路线,眉头拧成一团。
“这条路有一半是山路,坦克能过去吗”
“五九式的爬坡能力你又不是没见过。”
两人说话间,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朴正浩和山本一清前后脚走了进来。
朴正浩是第一师的高丽籍副团长,个子不高,黑瘦精干,原先是高丽光復军的连长,在欧洲战场上打了大半年仗,已经被提拔为第一师副师长,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走路带风,说话利索,一口东北味的中国话比很多华夏士兵都溜。
山本一清则是第二师的一位霓虹籍副团长,三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和军人身份格格不入。
他曾经是仙台义军的骨干成员,参与过那场震动霓虹的兵变。在加入东方混合军团之后,立刻显现出了不俗的军事能力,他打仗不含糊,带兵更是一把好手,手底下那帮霓虹兵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所以现在的他也被提拔为第二师副师长。
两个人进来之后先给陈望敬了个礼,然后各自找位置站好。
“都看看。”陈望把电报递过去。
朴正浩接过来扫了一遍,递给山本一清,自己抱著胳膊靠在桌边,嘴里嘟囔了一句高丽话。
山本一清看完电报,立刻皱起了眉头。
“军团长,美国人为什么要截杀咱们的车队。”电报上並没有提及这支大型车队中到底有什么。
这让陈望和李振海十分不解。
“山木,你小子不要刨根问底!有些东西上级不提,咱们也不能说啊。”陈望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布伦纳山口的位置,“电报里提及的那支偷袭部队很难缠,老李你给他们好好说说。”
李振海接过话头,笑著掏出了一份报告。“也不用太过紧张,这支偷袭部队是海军陆战队第二侦察营,一个加强连,两百四十人左右。这支部队虽然很难缠,但以我们的实力,还真不怕他们。”
“就两百四十人”朴正浩的眉毛挑了挑,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
“也不能小看他们。海军陆战队的侦察营不是普通步兵,单兵素质极高,他们虽然是海军陆战队,但在东南亚的那些岛屿中打过不少胜仗。所以他们的山地作战经验也十分丰富。而且杜勒斯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陈望的手指从布伦纳山口向北划了四十公里,停在一个標註著红色三角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不在於打不打得过,这种小股部队遇到咱们,毫无胜算。我们的问题在於,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预定地点接替护送任务。”
山本一清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需要想出一个办法,秘密前往。”
“对。”陈望从桌上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咱们的行动绝不能让对面的米立坚人发现。”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李振海率先开口,“减灶计。”
陈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说说。”
“咱们在黑森林驻扎了將近半,美国人的侦察机每天都在头顶飞,他们对咱们营地的规模和炊烟数量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如果这么多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炊烟骤减,他们马上就会起疑。”
李振海拿起另一支铅笔,在黑森林营地的位置画了个圈。
“所以,不能一次性走。分批撤离,每走一批,就把他们的帐篷和灶台保留,让留守人员继续生火做饭。从外面看,营地的炊烟数量不变,帐篷数量不变。美国人的侦察机拍到的照片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