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人员用多少”
“每个灶台留一个人就够了。一个人能同时烧三到四个灶,加上帐篷里塞些稻草人充数,远距离侦察根本看不出来。我算了一下,整个营地大概需要留下三百人左右,就能维持正常驻扎的假象。”
陈望点了点头,转向朴正浩。
“你的一师打头阵,今晚入夜后第一批出发。装甲旅的坦克全部走山路,不走公路。炊烟和灶台交给留守人员维持。”
朴正浩立正,“明白。”
“山本,你的二师明天凌晨第二批出发,和一师拉开六个小时的间隔。总部直属的重炮团和工兵团跟你一起走。”
山本一清对著陈望点了点头,他也是快被阵地战打抑鬱的人。
“通讯营留下来,跟著最后一批,和留守人员一起维持无线电通讯的正常频率。美国人一直在监听咱们的电台,如果这边的电台突然沉默,他们会有所警觉。通讯营要保持和平时完全一样的发报频率和內容,该发的日常报告照发,就算是和总部聊天,也要把频率给我维持住了。等主力全部撤出黑森林之后,通讯营再走。”
“特別装备连呢”李振海问了一句。
陈望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布伦纳山口的位置,手指在那个点上轻轻敲了两下。
“跟我走。他们是最后保证,我要防著那些米国佬给我整出么蛾子!”
当天入夜之后,黑森林营地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大转移。
第一师的士兵们摸黑拆卸装备,小心翼翼地把弹药箱和补给物资搬上卡车。他们的动作就像是在对装备进行例行维护,没有引起对面的米国人一丝一毫的怀疑。五九式坦克已经提前热车,引擎那低沉的嗡嗡声,混在黑森林夜间的风声里几乎分辨不出。
出发前工兵排已经在预定路线上铺了厚厚一层松针和枯叶,在车队碾过留下的痕跡本就不太明显,只要一夜大雪,就再难寻觅踪跡。
朴正浩骑著一辆宝马摩托车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把车灯关了,完全依靠车队前方的引导员前进。他身后是绵延將近三公里的车队,在黑森林的林间小道上蜿蜒前行,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蟒。
隆美尔派来的联络官已经提前在沿途的各个路口设置了引导,用的是北非军团內部的暗號系统,只有经过专门培训的人才能辨认。每隔十公里就有一个北非军团的哨兵站在路边,用手电筒打出约定的信號,確认车队的身份后放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无线电通讯。所有命令全靠手势和预先约定的灯光信號传递。
第二天清晨,美军侦察机按照惯例从黑森林上空飞过。飞行员透过舷窗往下看,营地里炊烟裊裊,帐篷整齐排列,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士兵在营地边缘走动。
一切如常。
飞行员如往常一样侦查一番之后立刻返航,大雪天的,没人想在天上受罪。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在营地里走动的士兵只有三百人,而那些帐篷在站岗的全是稻草捆成的假人,它们穿著远征军的军装,从空中看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別。
第二天凌晨,山本一清的第二师开始撤离。和第一师一样,他们走的是山间小路,避开了所有美军的巡逻路线。重炮团的一五五毫米榴弹炮被拆成零件装上卡车,炮管用帆布包裹,从外面看就像普通的建筑材料。
火箭炮营的车辆偽装得更彻底,发射架被摺叠收起,车身上刷了民用涂装,掛著隆美尔控制区的民用车牌,大摇大摆地从美军眼皮子滴啊下通过了。
两天之內,东方混合军团的两万三千多名官兵连同全部重装备,从黑森林营地消失得乾乾净净。留下的只有三百名留守人员和一个通讯营,他们忠实地执行著自己的任务,每天按时生火做饭,按时发报,按时在营地里巡逻,维持著一切正常运转的假象。
美军的侦察机连续两天飞过黑森林上空,每次拍回来的照片都显示营地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陈望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了加尔米施帕滕基兴以南三十公里的一片密林中。
这片密林位於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个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两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外界,是一个天然的伏击点。隆美尔的工兵部队提前在这里建立了一个补给点,用松枝和迷彩网把整个补给点遮得严严实实。
护送车队按照原计划抵达了交接点。
原护送部队的指挥官是警卫一营的营长赵大勇,一个山东大汉,嗓门能把帐篷顶掀翻。他看到陈望带来的阵容之后,嘴巴张了老半天才合上。
“陈军团长,您这是要打世界大战啊”
陈望一脸幽怨地看著他,也不多做解释,直接下达了交接命令。
警卫一营的两个连和雪豹特战队的一个中队迅速將车队移交,由东方混合军团的部队无缝替换。替换上去的士兵全部换上了警卫一营的军装和臂章。
从外面看,这支车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依然是六十二辆卡车加上几辆护卫车辆,规模不大不小。
但在车队两翼的山林里,陈望的两个师正沿著平行路线悄然推进。近百辆五九式坦克分散隱蔽在沿途的树林和山谷中,炮口朝著布伦纳山口的方向。自行火炮营和火箭炮营已经在预设阵地完成了射击诸元的计算,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把整个山口覆盖成火海。
特別装备连被陈望安排在了距离布伦纳山口最近的一处隱蔽位置,那是一个被茂密松林覆盖的山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口的地形。
车队继续南行,一切按照原定时间表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