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分。
天还没亮。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傻柱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把笤帚和一个簸箕。
扫地。
他每天早上五点进厨房之前都会先扫一遍前院。这是自从刘师傅来了之后他自己给自己加的活。理由很简单——在先生和楚河眼里多干活比少干活安全。一个主动扫地的厨子总比一个只会做饭的厨子显得顺眼。
今天他提前了四十分钟。
就是为了那块碗片。
他从厨房门口开始扫。笤帚一下一下地刷过砖面。声音不大。干燥的砖面上落叶不多。秋天的枣树掉了些细枝和叶片。一笤帚就扫干净了。
他扫到石桌旁边的时候把笤帚放慢了。
低头扫。
脚边三寸左右的位置。
碗片在那。
月光不够亮。他看不清上面有没有字。他也不想看清。
笤帚扫过去。碗片跟着落叶一起被扫进了簸箕里。
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傻柱没有停。笤帚继续往前扫。把石桌周围一圈全扫了一遍。扫完之后端着簸箕走到院门口的垃圾堆旁边。
簸箕往垃圾堆上一倒。落叶碎枝和那块碗片一起滑了下去。混在其他垃圾里。
看不出来。
傻柱把簸箕在垃圾堆边上磕了两下。转身回厨房。
进了厨房他把门帘放下来。
靠在灶台上。
长出一口气。
碗片没了。
他没看上面有什么。不想看。不能看。
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忘不掉。忘不掉就会纠结。纠结就会出事。
他选择不知道。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傻柱从灶台
汤汁已经收到只剩下浅浅一层了。黏稠。泛着酱红色的光泽。肉条整整齐齐地趴在碗底。每一根表面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
他用筷子夹了一根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咬了一口。
肉皮的部分入口即化。带着一层胶质的黏糯感。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酱油和糖的咸甜味渗透了每一层纤维。
最后——
焦韵。
那一丝来自走焦层的微焦香气在嚼了第三口之后才慢慢泛上来。不强烈。不喧宾夺主。安安静静地停在舌根的位置。你不去注意它就好像不存在。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忘不掉。
好。
这就是他爹的味道。
傻柱把肉条重新盖好。放回灶台底下的暗格里。
明天中午——不。今天中午。再加热一次就可以装盘上桌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