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灶火猛——那就把灶膛里的柴火抽掉一半。人为降低火力。这个法子土。可管用。
他走到大灶跟前。弯腰把灶膛里的劈柴掏出来了三根。只留了两根细的。
火力立刻降了一大截。
刘师傅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傻柱直起腰。
十一点。
他开始正式备料。
先熬汤。
从灶台暗格里摸出那一小罐虾籽高汤的浓缩底汤。倒进锅里加清水稀释。小火加热。
汤面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泡。虾籽的鲜香一丝一丝地散出来。
他从旁边取了一把小葱切成细丝。姜切薄片。两片晒干的陈皮泡在温水里。
陈皮是提鲜去腥的。他爹教的。好汤里加一点陈皮。不是为了出味。是为了把汤里可能残存的杂味收掉。
汤在锅里慢慢滚着。他腾出手来处理扒肉条。
昨晚炖好的扒肉条从暗格里取出来。盖子掀开。
汤汁在一夜的冷却后凝成了一层褐色的冻。酱香味被冻住了。等一会上灶加热冻化开之后酱汁会重新包裹住每一根肉条。
傻柱把肉条连碗端到灶台前面。
十一点半上蒸笼。十二点出锅收汁。装盘。
他在心里把时间表过了一遍。
汤——十一点四十煮好。放凉到微温。豆腐丝下进去。不能煮。烫熟就行。
扒肉条——十二点前收汁完毕。码盘。
文思豆腐——最后做。十二点五分出锅。
三道菜。从现在到十二点十分。还有一个小时。
够了。
刘师傅那边已经开始给鲈鱼开背了。他的刀在鱼脊骨旁边一路划过去。鱼肉从两侧翻开。内脏掏干净。鱼腹里塞进火腿丝和冬笋。
两个人各占一个灶台。各忙各的。谁都没看谁。
厨房里只有菜刀碰砧板的声音和锅里水沸的声音。
安静。
像战场开打前的最后几分钟。
傻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手心有一点汗。
他握了握拳。松开。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