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极的思维在此刻彻底停转。他明白了那两次致命的走火入魔并非巧合，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和三个人战斗。

天刑司的情报系统全是一群废料。这根本不是什么初入归真的野生修士，这是一个拼凑了无数逆天机缘、行事完全超出修仙界常理的异类。

凄厉的惨笑声从苍龙残存的喉管中挤出。这笑声带着看破真相的荒谬，以及大势已去的凄凉。

潘小贤面无表情。九劫戮魂雷的黑白双色雷光顺着手指注入苍龙体内。

白雷催发生机，黑雷引燃本源。污秽黑祟在苍龙体内扩散。

太虚苍龙庞大的身躯在雷火中燃烧。骨骼化为粉末，血肉变成灰烬。

一代帝王，灵霄神国最高统治者，在黑白双雷的肆虐下，化作了漫天劫灰，散落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

神国远征军团失去了主心骨。数十艘先锋战舰的阵纹停滞运转。几名灵虚境副统领没有呼喊，直接转身祭出遁天梭。后方的大批战舰失去了统一调度，在引力乱流中互相倾轧。玄金甲板碰撞，断裂的龙骨刺穿邻近飞舟的船舱，兵器落地声与骨骼断裂声混杂。

潘小贤站在原位。他甩掉右手指节沾染的半滴龙血。他扫了一眼前方溃不成军的舰队。

“降者不杀，负隅者灭。”

八个字顺着他的真元扩散，覆盖方圆十万里的星际战场。他转过头，看向夜无疆。

“剩下的废铁交给你。我去歇会。”潘小贤丢下这句话，背部风雷翼扇动，直接破开空间返回雷霆死域主殿。

夜无疆踩着残骸，跃上那艘悬挂着天刑司血色镰刀旗的神国旗舰。魏无咎死后遗落的督主令牌卡在甲板缝隙里。夜无疆弯腰，把那块掺着血肉碎末的紫金令牌抠了出来。

他盯着桅杆上那面迎风卷动的血旗，多年前被天刑司追杀、险些丧命的旧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督主令牌挂在腰间。

“传令雷罚卫，接管这艘旗舰的控制枢纽。掉转炮口。”夜无疆下达军令。他拿过一份星图，伸手点出三个坐标。“目标，神国东部三处集结大营。我们去收利息。”

三日后。神国东部，云海大营。

血红色的云层常年覆盖这片山谷。行刑台上的铜柱挂满干涸的黑血。

莫统领站在主阵眼处。他看着高空压境的神国旗舰，认出了站在舰艏的夜无疆。莫统领开口，声浪滚滚传下：“夜无疆，你拿着天刑司的俸禄长大，现在跑去给一个下界散修当看门狗。你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

夜无疆没有回话。他低头，右手五指合拢，那块旧时的天刑司腰牌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暗中，莫统领双手快速结印。云海大营地底，九天十地伏魔阵的阵纹逐一亮起。他筹谋已久，要在降军落地受降的关口，催动杀阵，将夜无疆连同数万雷罚卫一并炼化成血水。

夜无疆踏空而行，步入大营上空。他手里扣着十几枚漆黑的珠子。这是化灵散脉珠。出征前，从天澜星投诚的陈家供奉送来了云海大营的完整阵图。信息差在此时发挥了效用。

夜无疆手臂挥动。散脉珠精准落入主阵眼的十二个方位。

莫统领结印的动作停住。伏魔阵的防御逻辑发生逆转。原本用来隔绝外敌的灵力屏障，调转方向，化作数十根粗大的灵气管道，直接扎入莫统领及其亲卫的气海。

真元被阵法强行抽干。莫统领双膝跪地，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