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愣了一下。

他懂了。

援军在路上，但没说什么时候到。

萧晏辞要是信了，就会死守国都。黑日旗也会继续耗在那儿。

等泰昌的大军北上，直扑北邙。永熙那边的黑日旗，自然就失了后援。

朱平安把笔搁下。

“还有一件事。”他从袖子里拿出陆柄的密报，“昭明那批人，陆柄抓了一百多个。押送到京城的路上，死了三十个。”

“怎么死的？”贾诩问。

“服毒。”朱平安说，“锦衣卫的人说，这些人身上都藏着毒药。抓的时候没搜出来，押送途中，他们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贾诩的眼睛眯了起来。

“死士。”他说，“端王训练出来的。”

“剩下的八十多个，全部送进诏狱。”朱平安说，“能问出什么，问什么。问完了，杀了。”

“陛下，臣有个建议。”贾诩说。

“说。”

“别全杀。”贾诩走到朱平安面前，压低了声音，“留几个活口，放回雪山。”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想干什么？”

“让他们给端王带个信。”贾诩笑了，“就说，昭明和青阳的暗桩，全被泰昌拔了。鸿煊余孽在泰昌腹地的布局，已经全毁了。端王在雪山里，孤家寡人，连个传信的都没了。”

“然后呢？”

“然后，端王就会急。”贾诩说，“他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我们就有机会。”

朱平安点了点头。

“去办。”

贾诩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朱平安和李靖。

李靖站在地图前，没动。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话说？”

“臣只是在想。”李靖转过身，“黑日旗破了永熙国都，却不杀萧晏辞。这个决定，是谁下的？”

“你觉得呢？”

“不是拓跋宏。”李靖说，“拓跋宏是个草原上的枭雄，他只会杀人立威，不会玩这种心眼。”

“那就是端王。”朱平安说。

“对。”李靖点头，“端王在雪山里，手伸得这么长。说明他手下，还有能人。”

朱平安没说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陆柄的密报。

一百多个暗桩，三十个服毒自尽。剩下的八十多个，全是小角色。真正的头目，一个都没抓到。

端王的人，藏得比他想的还深。

“李靖。”朱平安开口。

“臣在。”

“你带的那一万步兵，挑仔细点。”朱平安说，“路上可能会有人动手脚。”

李靖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朱平安一个人坐着。

他把那封血书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萧晏辞在信里说，城破在旦夕间。

可黑日旗破了城，却没杀他。

这里面，有鬼。

朱平安把血书丢进炭盆里。

纸烧起来，很快就成了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雪停了，天阴沉沉的。

正月二十。

还有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