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曜以为他烧掉的是粮食,实际上,他烧掉的只是一个空壳子。自己真正的粮仓,是整个北邙的土地。
这信息差,就是最大的底牌。
“粮食的事,你们不用管。”朱平安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真正要命的,是井里的东西。”
众人心里一紧。
对,粮食还能想办法,可疫病一旦传开,神仙都难救。
“陛下,末将愿领一队人,去天狼城把所有水井全部填了!”李嗣业站出来,瓮声瓮气地说。
“填了井,我们喝什么?马尿吗?”朱平安反问了一句。
李嗣业顿时哑口无言。
朱平安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曹正淳。”
“奴婢在。”曹正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传朕密旨。动用最快的信鸽和八百里加急,传召镇邪司司长林凤娇,即刻赶赴北境前线。”
“镇邪司?林凤娇?”
帐内众人又是一愣。
镇邪司是新设的衙门,大家都知道,主管的是各地出现的妖鬼异闻,司长林凤娇,更是个神神叨叨的道士,整天拿着桃木剑和糯米,谁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现在大军面临粮绝和瘟疫的生死关头,陛下不召集太医,不商量对策,却去召一个道士来前线?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陛下觉得,井里的瘟疫,是妖魔鬼怪作祟,需要请个道长来画符念咒?
“陛下……这……”戚继光忍不住开口,他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区区疫病,何须劳动镇邪司……”
“你不懂。”朱平安打断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赵景曜投的,不是普通的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付这种脏东西,就得让专业的人来。”
“告诉林凤娇,把他压箱底的吃饭家伙,全都带来。要是晚了半步,提头来见。”
曹正淳心里虽然也犯嘀咕,但嘴上不敢有半句疑问,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帐内,一群文臣武将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专业的人?
一个道士,处理瘟疫,怎么就专业了?
难道说……这瘟疫里,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
朱平安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没再解释。
他当然知道赵景曜投的不是什么妖邪,但染了瘟疫的死羊死马,在古代环境下,处理起来极其麻烦,稍有不慎就是大面积感染。而林凤娇(九叔)的道术,本质上就是一套成体系的、针对各种“污秽”的净化和消毒手段。
糯米能拔尸毒,墨斗线能镇邪,朱砂符能净化污秽。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玄学,但在朱平安眼里,这就是一套最高效的古代生物消毒方案。
让九叔来处理瘟疫,才是真正的对症下药。
“传令全军。”朱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原地休整,任何人不得靠近天狼城。所有饮水,全部用大锅烧开三次后方可饮用。”
“三天之内,援兵必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回主位,拿起那张缴获的“天门古墓”地图,径自研究起来。
留下一帐篷的文臣武将,你看我,我看你,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说的“援兵”,到底是送粮的,还是那个姓林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