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道:“军师说得轻巧。他若是夜猫,小弟岂不是要做耗子,整夜在他脚边打转?”
焦挺听了,说道:“你不用做耗子。耗子没有你跑得快。”
时迁转头道:“焦兄弟,今日小弟并不曾得罪你,你怎地句句都冲我来?”
焦挺道:“我只说实话。”
众人又笑。
闻焕章却道:“也不必时时贴在他身后。他既有心窥探,关得太紧,反会叫他知道山寨防着他。远远看住,方能知道他最想去的是哪里。”
赵复点头道:“闻先生这话稳妥。时迁,你自行安排几个可靠的锦衣卫弟兄轮换,不必让范权觉出有人跟着。”
时迁收起笑来,抱拳道:“哥哥放心。小弟只看他的脚往哪里去,绝不动他一根头发。若他安分,便叫他舒舒服服住着;若伸错了脚,小弟自来回报。”
赵复道:“还有一桩,不许拿他取乐。人家明面上是使者,山寨不能失了礼数。”
时迁道:“小弟省得。只看,只报,绝不多事。”
说罢,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焦挺道:“焦兄弟,下回寨主唤我,我自己会出来。你莫再来提我。”
焦挺道:“你早些应声,我便不提。”
时迁摇头叹道:“同老实人说话,偏比同聪明人说话还费力。”
萧嘉穗笑道:“你若当真聪明,下次便莫躲在焦挺身后吃饼。”
时迁道:“军师这话说晚了。下回小弟换个远些的地方。”
焦挺道:“我看得见。”
时迁一噎,转身便钻入人群,眨眼不见了。
赵复忍不住笑道:“军师今日遇上焦挺,也有说不圆的时候。”
萧嘉穗把折扇一展,道:“焦兄弟句句落到实处,我这把扇子转得再快,也转不过他一根直肠子。”
焦挺道:“肠子本来便是弯的。”
萧嘉穗手中折扇停了一停。
闻焕章低头咳了一声,嘴角却也动了动:“萧军师,这一回还是莫再辩了。”
众人听罢,笑声更响。
鲁达早已等得不耐,把禅杖往肩上一横,道:“你们再说下去,猫鼠不曾分明,肠子又扯出来了。寨主,正事既已办完,也该上山吃饭了!”
赵复笑道:“鲁提辖这一回倒没有说错。诸位一路辛苦,不必再在风口站着,先上山吃饭。”
段景柱摸着肚子道:“提辖这句话,正合小人心意。”
鲁达回头看他一眼:“你休跟着洒家说话。方才便是你在旁边笑得响。”
段景柱忙道:“小人这回不敢笑了,只想吃饭。”
萧嘉穗把折扇朝他肚皮一点:“段兄弟这张嘴虽然肯收,肚子却未必肯听。再站片刻,只怕它先替你叫起来。”
话音刚落,段景柱肚里果然咕噜响了一声。
近处众人听得清楚,顿时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