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忽然“砰”的一声,被差役撞开半扇。只听有人喝道:“进去搜!凡有书信木匣,一概拿了!”
来旺站在廊下,装出一副惊慌模样,却趁人不备,低声向一个差役指点道:“都头卧房在那边,木匣常放在案下。”
武松眼角扫见,心中一凛,已知家中出了内鬼。只是此时情势急迫,不及拿问来旺,只压低声音对潘金莲说道:“你听俺说。你从后门走,连夜出城,径往水泊梁山去。到了梁山脚下,逢着梁山的人,便说你是阳谷武松未过门的妻子,武家遭钱县丞与西门庆构陷,哥哥已被拿入牢中,俺也要入县衙投这张网。请赵寨主念昔日恩义,速速救人。”
潘金莲把这几句话在心中默念一遍,说道:“奴家记下了。只说阳谷武松家中遭难,武大哥被拿,官人也被奸人陷害,请赵寨主念旧日恩义,速来救人。”
武松点头道:“正是这话。若山上盘问,你便把俺当初在外流落,蒙柴大官人收留,又受赵寨主查明旧案的事说清。赵寨主若念旧情,自会明白。”
潘金莲说道:“奴家都记下了。官人只须记着,奴家一定到得梁山。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要把这话送到赵寨主面前。”
武松听得这话,心里一酸,忽然伸手把潘金莲轻轻抱了一抱。只是前门差役已闯入院中,他不敢多留,随即松开,说道:“去罢!若请得救兵,便是救哥哥,也是救俺武松。”
潘金莲含泪看他一眼,说道:“官人保重。奴家去去便回。”
武松咬牙道:“快走!”
当下潘金莲转身进屋,急急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又用布巾包住头发,把身上首饰尽数取下,只留些碎银贴身藏好。武松将她送到后门暗巷,听得前院差役已翻箱倒柜,便把后门轻轻推开。
潘金莲迈出门槛,脚步一顿,终究又回头看了武松一眼。
只见武松站在门影里,半边脸在暗处,半边脸被屋中灯火照着。他勉强冲她点了点头,似要叫她安心,眼中却尽是说不出的痛楚。
潘金莲再不敢看,咬住袖口,硬生生不叫自己哭出声来,转身钻入暗巷之中。夜风吹起她衣角,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尾。
且说迎儿此时尚在家塾。她听得街上人议论,说武大郎被官差锁走,心中惊慌,趁人不备便往家跑。还未到自家门前,只见几个差役已闯入武家,翻箱倒柜。来旺站在一旁,低声向差役指点:“这里是武松卧房,那边木匣里常放书信,后院厨房有地窖。”
迎儿虽小,却一眼看出来旺不是好人,吓得不敢进门,转身从后巷逃去。慌乱之中,她想起平日街上卖梨的郓哥,便一路奔到郓哥破屋前,拍门哭叫。
郓哥开门见是迎儿,忙问道:“你这般哭,出了甚事?”
迎儿抽噎说道:“我爹爹被官差拿了,家也被搜了,来旺引着官差翻我家东西。郓哥,他是坏人,他害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