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豪杰归庄言除恶 佳人报急救柴门(1 / 2)

话说鲁达、杨志两个,在偏厅里坐下,把阳谷县中如何探听武松下落,如何打入牢城,如何杀了西门庆、钱县丞,又如何背负武松,连夜投奔柴进庄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赵复听罢,把茶碗放下,说道:“两位兄长一路受苦,身上又各有伤处,今夜且说到这里。武二郎既已归山,后事慢慢理会不迟。”

鲁达提起禅杖,站将起来,说道:“洒家肩头那一箭,早不值甚鸟事!只恨阳谷县那班腌臜泼才,死得忒也容易,不曾一个个提到洒家面前,问他怎敢把好端端一家人害成这般模样!”

杨志也起身道:“该杀的已经杀了。武松兄弟外伤虽合,气血尚虚,最忌吃酒动怒。提辖休再撺掇他。”

鲁达把眼一瞪,说道:“武二郎是铁打的汉子,哪里便恁地娇贵?洒家今夜本要同他多吃几碗,只因潘娘子抱住酒壶,似看官印一般,才吃得不甚畅快。”

杨志道:“武松兄弟只吃了半碗,你便说了十来回不畅快。明日潘娘子若连你的酒也收了,休怪杨志不曾提醒。”

鲁达道:“她管自家官人便罢,怎管得到洒家碗里来?”

焦挺立在门边,忽然说道:“潘娘子若管不得你,只消请柴大小姐来说一句,你那碗也端不起来。”

鲁达转过头来,把焦挺看了半晌,摸了摸光头,骂道:“你这兄弟,平日半日不说一句,一开口便似根木楔,专往人牙缝里打!洒家不与你争!”

赵复与杨志听了,都笑。

鲁达走到门首,又回过头道:“寨主,日后若再有这等救人打官的勾当,只管叫洒家先去。旁的洒家不敢夸,那些欺软怕硬的鸟官,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赵复道:“提辖今番打破牢城,救回武家老小,功劳自记在簿上。且把肩头养牢,真有厮杀时,少不得你那条禅杖。”

鲁达哈哈大笑,同杨志掀帘去了。

两个脚步声渐远,偏厅里便静了。

焦挺把椅子搬回墙边,说道:“寨主,柴大小姐还在外间等候。她先前说有一件要紧事情,须亲口说与你知道。方才听见鲁提辖正在屋内,便不曾进来。”

赵复听了,忙道:“既有要事,怎叫她等到此时?快请进来。”

焦挺出去唤了一声。

不多时,只见柴宁从外间转入。她已换下席间衣裳,只穿一领素色夹袄,外罩青绸披风。到了案前,也不便坐,只把赵复看了一眼。

赵复起身说道:“先前只顾听鲁提辖、杨制使说武二郎的事,竟把你那句话搁下了。如今这里只有自家人,有甚么话,只管说来。”

柴宁这才坐下,双手按着膝头,停了一停,说道:“此事本是柴家家事,只因来得蹊跷,我一路想着,终究不能不告诉你。”

赵复问道:“可是沧州庄上出了事?”

柴宁摇头道:“不是沧州,是高唐州。”

赵复听得“高唐州”三字,伸手去取茶碗,手指却停在碗沿上。

柴宁说道:“我父亲柴皇城,常年住在高唐州。那里有一所祖宅,宅后又连着一座花园,都是柴家先人留下的旧业。前些日子,家中来信,说有一伙歹人三番五次在宅前宅后张望,又差人来问房契田契,口口声声只说那所宅院早晚要换主人。”

赵复问道:“令尊不曾使人去州衙告状?”

柴宁冷笑道:“家中管事去过两回。头一回,门子只说知府老爷日理万机,没空理会乡里争产;第二回,那管事多问了几句,反吃两个公人乱棍赶出衙门,只说再敢聒噪,便拿去牢中吃官司。”

赵复道:“为头的是哪个?”

柴宁道:“那厮姓殷,名唤殷天锡。高唐州人都说,他是知府高廉的妻舅。平日里在州中横行,酒楼吃酒不肯给钱,街上看中谁家物事,伸手便拿,无人敢与他争。”

“这一回,他看中了我家花园,先叫人来说,要拿几百贯钱买去。父亲不肯,他便放出话来,说不出一月,定叫柴家老小连铺盖一同滚出宅门。”

赵复听到“殷天锡”三字,手中茶盖碰在碗沿上,叮地响了一声。

柴宁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