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权忙道:“闻先生说得极是。小人回去,必将此话一字不差,禀告俺家大王知道。”
赵复听罢,方才端起酒碗,看着范权说道:“田虎守他的河北,我守我的梁山。只要他不来犯我,我也不去寻他的晦气。盐茶、马匹、布帛诸般买卖,照旧往来;江湖上两家人马相见,也还可以坐下来吃酒。”
说到这里,赵复把酒碗往案上一放,接着说道:“只是再有人抢俺粮车,杀俺弟兄,便休拿空话来搪塞。伤一个,赔一个;死一个,拿人头来偿!”
厅上众头领听了,齐声喝采道:“寨主说得是!”
范权心中一凛,忙用衣袖擦了擦额角,说道:“赵寨主言语爽直,小人自当原原本本带回。只是俺家大王还有一层顾虑,小人既然到了这里,不敢不当面问明。”
赵复道:“有话便说。”
范权道:“梁山如今兵多将广,声威日盛,山东绿林无不仰望。俺家大王只怕日后梁山军马渡过黄河,踏入河北地界。那时河北诸寨,却当如何自处?”
萧嘉穗听罢,把手中折扇轻轻一合,笑说道:“范使者昨夜在船上问水路深浅,今日早晨又去校场数铁骑,转到水寨又数船只,到了军器营门前,还站了半晌。原来绕了这一大圈,最想问的,却只是这一句话。”
范权听到“军器营”三个字,脸上微微一僵,随即又笑道:“军师取笑了。小人初到宝寨,凡事都觉新鲜,不免多看两眼,这也是人之常情。”
鲁智深在旁冷笑道:“你只休再多看两眼。看得多了,屋顶上的瓦片便不落在脚边,须落到你头上来!”
厅上众人听了,一齐笑将起来。
范权知道军器营前之事,早已被梁山众人看破,也只得随着陪笑两声,不敢再辩。
赵复说道:“你回去只管告诉田虎:他不来犯我,我也懒得渡河寻他。他若把手伸到山东来,赵复便顺着那只手,一路寻到河北,直寻到他面前去。”
范权忙躬身道:“小人记下了。”
赵复又道:“田大王送来的战马、金珠、彩缎,山寨已经收下。赵复也不白拿他的礼。李应哥哥,回头取些上等精盐、好茶并金疮药,待范使者下山时,一并送他带回河北。”
扑天雕李应起身答道:“遵令。”
范权忙道:“俺家大王送礼,本为庆贺梁山大胜官军,并无别意,如何还敢收寨主回礼?”
李应笑道:“有来无往,如何做得长久买卖?田大王送来战马金珠,梁山回些盐茶药材,日后两处商货往来,才有个长远。范使者不必推辞。”
范权只得再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