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所记得的，也不过长梢、横轴、坠斗、皮兜几个大概。木料须用多长多粗，横轴如何架住，坠斗内装多少石头，皮兜何时脱手，才能把石块抛将出去，却全须匠人自己试验。

军器作坊先造了第一架。

那一架炮身甚高，横轴却嫌细了。匠人装上一块石头，众军拉动绞盘，第一块尚且飞得出去；又发第二块，也还无事。

到第三块石头才装入皮兜，只听得“咔嚓”一声，横木从中裂开，长梢猛然歪倒，带着粗索扫向一旁。幸得军士躲得快，才不曾伤人。

孟康见了，便教拆去重造，把横轴加粗，炮架也压低几尺。

第二架造好以后，倒不曾断裂，只是所发石弹全无准头。十块石头打将出去，有三四块落在土墙以前，有几块越过墙后，真正撞在墙上的，不过两三块。

匠人们又将皮兜长短、长梢轻重，来回改了数次。

第三回试造时，石弹总算能照着方向打去，只是整座炮架造得太过粗重。单只一架，拆开以后，也要数十辆车方能运走；若不拆开，便是百十头骡马，也拖不得多远。

且到了地方，几十个匠人忙上三四日，还未必搭得稳当。

赵复看罢，说道：“这样的大家伙，放在梁山守寨尚可；若随军远行，城墙还不曾看见，先把自家人马累坏了。”

便叫孟康同众匠人重新拆改，不必尽照原来的模样。

底下两根大梁，左右两座木架，中间横轴、长梢、绞盘，都分开打造。凡相接之处，一概照着同样尺寸开下榫眼，再配铁箍、木楔。

每一根大木、每一件铁器，都刻上字号。到了城下，只须按着字号拼接，不必临阵再量长短。

那悬在短梢之下的坠斗，也只运一个空斗，不装石块上路。待到城下，再就地寻取乱石、碎砖，填入斗中。

抛射所用的石弹，也不必尽从山寨运去。沿途遇有合用的石料，便由匠人挑选；到了高唐州附近，还可就地凿取。

如此一来，军中只须带着大梁、木架、横轴、长梢、绞盘、粗索并各样铁件，便省下许多车马。

这四架回回炮前后改造数月，虽还不曾真正攻打过城池，到底已经试得石弹能够飞出，木架也不再轻易折断。

这回回炮造成之后，赵复教人在后山筑起一堵土墙，又将山寨旧有的七梢炮推来，分列两旁，试验高下。

看那七梢炮时，七根大梢并在一处，梢尾垂下数十条长索。二百余名军士分列左右，各自攥定绳索，只听号旗一展，众人齐声发喊，奋力拽下，那石弹早从皮兜中飞将出去。

这炮全凭人力，军士既多，装石发射倒也快捷。只是二百余人气力有强有弱，脚步有先有后，虽经多日操演，终究难得回回齐整。

当下连发三石，一石落在墙前，一石越过墙后，只有一石正中土墙，打得黄土簌簌落下。

孟康便教军士住手，转来试那回回炮。

只见数十名军士一齐推动绞盘，将那长梢缓缓压下。长梢渐低，短梢块大石安在皮兜之内，调正方向，只等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