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唐斌所领游骑卫先入高唐州地界。
探马接连来报,前路不曾见有大队官军,只是高唐州四门紧闭,城头军士日夜巡守。赵复听罢,便传下将令,大军在城南十里外择平旷之地扎寨。
袁朗陷阵卫立在大寨前面,林冲豹韬卫列左,呼延灼铁骧卫列右,秦明飞骑卫驻在营外平地,以便随时上马出战。
鲁达所领诛恶卫却不入前寨,只在后营扎住,护定粮草、药车、军器车辆并那十六辆黑毡重车。
唐斌的游骑卫也不曾归入大营。
赵复教唐斌把三千轻骑分作十数队,散往高唐州四面二三十里外的官道、渡口、驿路和险要去处,昼夜巡绰。
若有左近州县军马调动,或有大队援兵向高唐州赶来,便须逐层飞马报入中军;却不许轻易同地方军马交战,以免不曾攻城,先在别处惹出乱事。
各军分拨已定,辅兵随即埋锅造饭,掘壕立栅,汲水搭棚。后勤司逐车清点粮草,随军医士在中军后面搭起伤兵棚。
军器作坊匠人又把十六辆黑毡车一一检查,只见木料、铁轴、长索并各样铁件俱无损坏,方才重新捆扎封盖。
不到半日,梁山大寨已连绵数里。
只见寨栅整齐,旗号密布,各军皆在本营出入。虽有二万余人,却不见军士四下乱走,也无人高声喧哗。
高唐州城上守军远远望见,尽皆骇然。
当日夜间,又有探事人进城报与高廉,说道:“梁山大寨扎得甚是严整,步军、马军分作数营。另有许多轻骑散在四面道路上,远近巡查。附近村民也有送水送草去营前的。”
高廉听罢大怒,把案一拍,喝道:“这班刁民,竟敢暗助草寇!明日先杀败赵复,再拿几个通贼百姓下狱问罪!”
次日五更,天色尚未大明,高唐州城头早已鼓声大作。
东门吊桥放下,一万余官军鱼贯出城。
前面是枪牌军,各执长牌、短刀;后面列着长枪手、弓弩手;左右两边,各有马军护住。三千新征乡兵押在后阵,只教摇旗呐喊,以壮声势。
高廉全身披挂,骑一匹青鬃马,立在门旗下。
那五百药兵却不列在最前,都藏在中军后面。人人穿着暗红号衣,不披重甲,手中各拿长刀、短枪。
看这班人时,只见面色灰青,两眼发直,站在阵中木雕泥塑一般。旁边军士偶然挨近,也觉一股腥苦药气扑鼻,都远远避开。
梁山哨马看见官军出城,飞奔回营报知。
赵复当即升帐,传令诸军出寨列阵。
袁朗领陷阵卫三千步军,列在大阵最前。军士三人一排,长牌在外,枪手在后,层层相接,先把正面阵脚守定。
林冲领豹韬卫列在陷阵卫之后,作为后阵接应。
秦明所领飞骑卫在左翼平地列开,人人扣住战马,只等中军号旗。
呼延灼铁骧卫列在右翼稍后,重甲战马整队肃立,却不先行出击。
赵复中军居于后阵中央,萧嘉穗、乔道清随在左右。三百陌刀军藏在中军旗前,只把长刀用厚布裹住,不露锋刃。
鲁达依旧领诛恶卫守住大营,不曾来到阵前。
唐斌游骑卫也仍在外面各处道路巡绰,防备左近州县忽有援军来到。
两边军马各自列定,只见旗鼓相望,弓弩照住阵脚。三通画鼓罢了,两阵渐渐静下。
高廉催马来到门旗下,把鞭一指,厉声骂道:“赵复小儿!你纠合亡命,抗拒朝廷,侥幸胜了一阵,便敢目中无人!今日又领兵来犯我高唐州,正好教本府一并擒拿!”
赵复也带数员头领,催马来到阵前,说道:“高廉,你无凭无据,把柴大官人捉入牢中,又不顾太祖皇帝所赐丹书铁券,擅自在堂上用刑。”
“今日若把柴大官人好生送出,梁山军马自会退去。若还执迷不悟,便在两军阵前见个高低!”
高廉冷笑道:“柴进暗通梁山,接济反贼,已犯下谋逆大罪。你今日起兵来救,正好坐实他的罪名!待本府先拿了你,再把柴进一同解往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