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与秦翎相识的军士先把长枪垂下,说道:“小秦将军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既肯在梁山领兵,想来那赵寨主必不是寻常人物。”
又有一个老军说道:“高廉平日克扣军饷,今日城破,又丢下俺们自去逃命。小秦将军说得不错,这条街再守下去,枉送了自家性命。”
众军听了,阵中议论渐起。许多人虽不曾立刻丢下军器,刀枪却都渐渐低了。
鲁达把禅杖一摆,说道:“秦翎是甚样好汉,你们自家认得。连他都肯随寨主领兵,洒家还须多说甚么!”
众西军听了,阵中渐渐骚动。
一个老军把长枪顿在地上,说道:“俺们在西北出生入死,临了却被童贯拨来替高廉看门。今日他自家逃命,还教俺们死守,天下那有这般主将!”
另一个军士先把兵器丢下,说道:“鲁提辖、小秦将军都在梁山,俺愿相随!”
接着又有十数人放下刀枪。
不多时,街口兵器落地之声响成一片。屋上的弓弩手也陆续走下,不再放箭。
只是韩世忠仍握着长枪,低头不语。
鲁达看了,说道:“韩泼五,洒家知道你心里还有那个三公命。你总想在军中凭枪马挣个出身,洒家也不来强拉你落草。”
韩世忠抬头道:“小弟不是轻看梁山。只是自幼从军,总想凭这一杆枪挣场功名。若如今便落草,心里终究不甘。”
鲁达道:“这也由你。你且随洒家往梁山住些时日,亲眼看俺山上是何模样。若合你心意,便留下;若不合意,洒家亲自送你下山,决不坏你前程。”
秦翎也说道:“韩兄只当去看一遭。寨主从不强人。”
韩世忠沉吟半晌,终于把长枪放下,说道:“既蒙二位旧友如此相待,小弟便随去梁山住些时日。日后去留,再作理会。”
鲁达笑道:“这才是好男子!”
林冲也下马说道:“方才与韩兄弟交手,林冲甚是佩服。今日既收了军器,便不是敌人。”
韩世忠叉手道:“方才两军各为其主,多有得罪。”
林冲道:“战阵之事,休再提起。”
当下这一营西军,除了街战中死伤之人,余下六百余众都收住队伍,暂听韩世忠号令。
且把此处按下,再说赵复进城救柴进。
李定早在南门附近等候。见赵复入城,立即上前禀道:“寨主,柴大官人已经寻见,藏在后牢枯井之中,尚有气息。如今还有两个好汉正在那里看守。”
赵复听罢,立即说道:“前面引路!”
李定道:“城中尚乱,后牢附近虽换了人,也未必全无高廉心腹。”
赵复叫吕方、郭盛领亲卫跟随,其余中军守住街口,一行人径往牢城而来。
到了后牢门前,只见张靖忠手提短刀,带着数名锦衣卫守在外面。
张靖忠原只听人说梁山寨主不过十六岁年纪,及至亲眼看见,不由得一怔。
只见赵复身披软甲,征袍上带着尘土血迹,眉目之间尚有少年之色,神情却沉静有威。前后许多英雄将领,只等他一人发令。
张靖忠心中暗道:“不想领这数万军马,半日打破高唐州的,真是这样一个少年。”
正待上前见礼,赵复先问道:“柴大官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