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晓琪有些意外。

她和王成功平时交流基本都是工作，很少涉及这种私人话题。她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都还好。我妈前阵子有点小毛病，去医院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在桃花县这边，我住得挺习惯的，比省城节奏慢，但觉得更充实。”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书记，您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王成功目光在两人脸上轮流扫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成功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县里的人事安排，市里已经有方案了。”

他顿了一下，“我在这里先跟你们透个底，也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柏爱民和华晓琪都下意识直了直身子。

他们知道，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王成功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出一条信息看了一眼，然后开口：

“县里的新县长，市委组织部考察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是东新县的县长刘洪涛，五十四岁。市里上周已经基本定了，过完年应该就会下文件。”

他看了两人一眼，“我到市里开会时见过他，也一起在光明书记办公室聊过。光明书记对他的评价不错。这个人还算合适。”

柏爱民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刘洪涛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东新县的刘洪涛……我听说过。他在东新干了六年县长了吧？口碑好像确实不错。上次全市的经济工作会上，他代表东新县发言，思路很清晰。”

“对，他在东新县的评价很好。”

王成功接着道，“为人稳重，科班出身，干了十几年县处级了，能力是经过检验的。最主要的是，这个人知分寸、懂规矩。他来了之后，不会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把之前的规划推翻重来。这一点，对桃花县来说很重要。而且桃花县也将是他的倒数第二站了！”

华晓琪敏感地捕捉到了王成功话里的深意：“王书记……他会是桃花县的倒数第二站？”

王成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刘洪涛今年五十四了。光明书记跟我透了个底，他到桃花县来，踏踏实实干个两三年，把这边的基础再夯实一下。下一步市里会安排他到市人大或市政协去，提个副厅。对于一个县长来说，这个归宿已经很不错了。”

柏爱民和华晓琪在体制内浸淫多年，他们心里都清楚，“倒数第二站”意味着什么。

五十四岁的正处级县长，跨过副厅的门槛，这在基层干部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人生剧本。

王成功提到“市委组织部考察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这句话的分量也很重。

这说明市里为了桃花县的班子搭配，确实是费了心思的。

王成功的前期铺垫已经打开了局面，接任者不需要多么锋芒毕露，只需要稳住底盘、继续推进即可。

刘洪涛这个稳重心细的老县长，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办公室里，三个人各自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