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的是谁自己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他年后就要离开桃花县了。

华晓琪心里某个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断裂了一下，却倔强地没有让那种情绪浮上脸庞。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那真是要恭喜书记了。”

声音平静，语调从容，听不出半点异样。王成功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说不出口的愧疚。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晓琪，你今年也三十出头了吧？”

华晓琪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嗯，三十二了。”

王成功道：“你也是独生女，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父母那边，只怕也一直在操心你的个人问题。以后遇到合适的，我也帮你介绍介绍。免得叔叔阿姨为你着急。”

华晓琪脸上依然带着笑，在别人看不清的某个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掉了。她笑着，声音轻快：

“那就谢谢书记了，到时可得给我介绍一个帅的，像你一样有能力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几分玩笑，又有几分认认真真的心酸。

王成功看着她那张娇艳利落的脸，嘴角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张大红烫金的请帖，推到两人面前。

“初八在桃花县办婚礼。”他说，“你们俩到时候都要来。”

柏爱民接过请帖，看着封面上烫金的双喜字，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笑道：

“书记大喜的日子，我一定到。到时候，桃花县的同志们，都想沾沾您的喜气。”

华晓琪也接过请帖，翻开看了看内页，上面工整地写着王成功和李静的名字。

她合上帖子，握着那薄薄的卡片，手指微微摩挲着烫金的边角，最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恭喜您，书记。一定去。”

王成功点了点头，见气氛有些低沉，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趁着今天你们都在，我跟你们说说县里班子其他同志的情况。你们来桃花的时间都不长，对每个人的脾性能耐未必吃得很透。我走之前，把我知道的跟你们交个底。班子搭配这事，用对了人，事半功倍。用错了人，后面会留下很多后患。”

两人一听这话，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记本。

柏爱民拧开笔帽，华晓琪也翻开了新的一页，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先说副县长何大胆。”

王成功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这个人，外号叫‘拼命三郎’，县里的人都知道。工作是把好手，也敢啃硬骨头。做起事来其实有分寸。国土规划信访工作不容易干，他能干到现在没有出过大岔子，是个能扛事的人。”

“但这个人性子急躁，对上容易顶牛，你们用他的时候，该压的时候压一压，该撑的时候撑一撑。”

柏爱民迅速记下：“何大胆，工作能力强，性格急，配稳重的搭档。”

王成功又说：“分管市场监管、招商引资的钱斌副县长，业务能力过硬，招商能力强，但为人保守，胆子小。搞工作求稳没有错，但遇到重大项目调度，你们得推着他走，不然他容易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