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成功有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对他说:“柏主任,你这个人,做事太小心了。小心不是坏事,但你得知道,有些事不是光小心就能办成的。该硬的时候,得硬起来。”
那句话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柏爱民的心里。
后来一次次地,王成功和他下基层、跑项目、处理信访、处置突发情况,自己亲眼看着王成功怎么看问题、怎么拍板、怎么扛事。
可以说,柏爱民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县委副书记,每一步都印着王成功的影子。
现在,这个比自己十来岁的年轻人,即将奔赴人生的下一站,而自己将接过他留下的这担子。柏爱民心里说不清是欣慰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书记……您放心,桃花的事,我拼了命也会给您看好的。”
华晓琪坐在一旁,从王成功说出“过年后我就要离开”那句话起,她的脑子里就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了头,看着王成功,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促:“书记,怎么回事,您要离开了吗?去哪儿?为什么这么突然?”
一连串的问句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王成功看着她忙乱的样子,目光里掠过复杂的神色,语气平静地重复道:
“任职回避。我年后结婚,所以,年后就要离开桃花了。”
华晓琪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县里的干部私下里的议论,她并非没有耳闻,也知道不少人在背后说她一个年轻女性干部,从外地调到桃花来任常务副县长,不可能没有一些其他原因。
她从不解释,也从不刻意澄清。
她到桃花县来,有没有王成功的原因?她自己心里知道答案。
只是这答案,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
她在省政府行政培训时认识的王成功,那是一次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培训班,王成功作为最年轻的副处级领导代表发言,她在台下听了一个小时。
后来两人在培训期间的几次交流中,她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罕见的东西,既有锐意进取的果敢,又有沉稳周全的细腻。
调到桃花县任职,固然是组织上的安排,但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确实悄悄掠过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到任后,她对王成功的了解越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越浓。
但她是一个理性的干部,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情连想都不能想。
所以她只是默默工作,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从未让那份情绪表露过分毫。
现在,王成功平静地说他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