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咱们……也该回家了(1 / 2)

叶天不知道,那位来自“老家”的存在,究竟给了他多少时间。

或许在祂的尺度上,这段间隙只是眨眼一瞬。

但在这凡人能感知的日常里,那的确是近乎慷慨的充裕。

或许充裕到他可以躺在花园的摇椅上,被几小只压着晒完整个春天?

充裕到他和新来的几只小萝莉开始日常?

充裕到他甚至可以拒绝“奋斗”,只是在温暖的阳光里慢慢消磨那些注定会变成回忆的时光?

他和几小只的亲近,变成了这些日子里最绵长的旋律。

铃兰的尾巴总能找到他手臂的缝隙,缠上来,蓬松的绒毛蹭过皮肤。

灵儿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发顶,她会几不可查地眯起眼睛。

安洁莉娜会大大咧咧地扑上来,然后用那双宝石般的眼眸瞪他,嘴里嘟囔着“杂鱼大哥哥”,却在他说“下来”时赖得更紧。

玄璃的龙尾会绕着他的小腿,一圈,两圈,三圈,不紧不松。

远瞳的眼眸会在看见他走近时微微泛起光彩,然后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汇报日常。

爱丽丝会从某个转角探出半个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手指攥着衣角,等待着那声“过来坐”。

他偶尔会找李青冥打了几把游戏。

“叶兄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是一条龙!一条能变成人的龙!”

叶天面不改色地把他的主力舰队送进虫族埋伏圈。

他会找石破天商讨烤肉技巧。

壮硕的南疆汉子在烤肉方面有着近乎苦行僧般的执着。

“火候!火候是烤肉的灵魂!你调的这个温度,能把上好的霜降牛肉糟蹋成鞋底!”

叶天虚心受教,然后按照自己的节奏烤了一盘,撒上从威廉那里顺来的秘制香料,石破天吃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盘给俺留着,俺拿去研究研究。”

他会找威廉谈论那些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贵族式优雅。

威廉用那种如同一本活的礼仪教科书般的语气,给他演示了“如何在三秒钟内让侍者明白你不需要添酒”的十三种手势。

叶天学了两个,放弃了十一个。

“......你这样就很好。”

威廉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刀,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和。

“大多数人的优雅是演出来的。你的优雅......是演都不想演,然后反而显得很从容。”

叶天沉默了一瞬。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各一半。”

他知道,时间并不是无限的......

至少.......不能得寸进尺。

那位存在愿意交流,愿意给他选择的余地,甚至愿意等待.......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宽容。

那可能来自于“对家里后辈的一些纵容”?

可能来自于“万事俱备的把握”?

但无论哪一种,他都知道,这份宽容是有边界的。

他不能把“等我准备好”变成“我永远不准备好”。

所以,当他再一次独自走过石板路时,心里格外平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板已经卸下,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暖黄色的光斑。

风从巷口穿过来,带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买了三盒冰激凌,两块霜降牛肉,一袋刚烤好的布丁。

回到府邸时,几小只已经等在门口了。

铃兰的九条尾巴在她身后微微摆动,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幽怨。

安洁莉娜则直接得多,双手叉腰,仰着头瞪他。

“杂鱼大哥哥!出门不叫我!”

叶天把冰激凌递给她,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糊的......

“唔......原谅你了”

几只小萝莉分完零食,心满意足地散去。

花园里传来安洁莉娜的惊呼和铃兰的轻笑,玄璃的龙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根黑色的逗猫棒。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带着春天最后的余温。

他独自一人回到房间。

光线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地板上的光刃却永远没法真正的对地板造成伤害。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里挂着一柄剑,被他取下来时,指尖触到剑鞘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那是铃兰很早以前送他的,像是很久之前,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但算算时间也不过是几个月前。

那些被阳光和日常填满的日子,让时间变得又长又短。

他生疏地把剑挂在腰间,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走出房门,在进入餐厅前停了下来,理了理衣服,把那些不该露出来的情绪都收进衣领

推开门,餐厅里壁炉已经烧起来了,火焰在石砌的壁膛里跳动,松柏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叶崇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杯口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下袅袅升起。

他已经吃完了午饭,但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却没有在移动。

叶天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没有急着坐下。

他先转过身,看着叶崇。

眼中的慵懒,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收敛起来。

那层覆盖了十几年的,被平庸的自己,晨间的风和壁炉的松柏香气磨得光滑的保护色,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

叶崇慢慢放下手中的战报。

他依然没有表情,依然冷峻,但他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父亲大人.......”叶天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叫老登。

叶崇刚端起的咖啡杯在唇边顿住,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那咸鱼儿子。

“......什么事。”

叶崇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被压得很低的轻响。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