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没收手机(2 / 2)

“闭嘴,别干扰施工。”

霍砚修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嘴硬得毫无底气。

他极轻、极缓地托起女儿柔软无骨的小屁股,抽掉旧尿布,拿温热的湿柔巾一点点擦拭。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拂拭一片刚落下的雪花,生怕重了一星半点就把那层薄嫩的皮给蹭破了。

好不容易贴好魔术贴,扣上小衣服,小念辞却根本不买账,咧开没牙的小嘴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两只戴着纯棉小防抓手套的爪子胡乱在空中挥舞。

霍砚修彻底慌了神,笨拙地把那一小团软肉抱进臂弯,手臂绷得硬邦邦像块钢板。

“乖……念辞不哭,爸爸在。”

男人抱着孩子在卧室地毯上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平生罕见的幼稚腔调。那张素来冷酷肃杀的脸上,这会儿写满了手足无措与极致的温柔。

沈岁晚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反差极大的画面,心底最后那一丝被收缴手机的烦躁,彻底化成了一池温软春水。

折腾到后半夜,老宅总算陷入了深沉死寂。

初夏夜里的风透着一丝微凉,穿过回廊下的雕花木棂,带起极轻的竹叶沙沙声。

承安和念辞这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终于在婴儿床里并排沉沉睡去。小承安睡觉老实极了,两只小拳头举在耳朵两边,像个乖巧的小青蛙;小念辞嘴里含着安抚奶嘴,小胸脯一起一伏。

沈岁晚身上盖着薄毯,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

窗外回廊处,冷不丁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刻意压抑着的脚步声。

“笃……笃……”

木质拐杖触碰青石板的闷响极短促地响了两下,又骤然停住,像生怕弄出半点多余动静。

沈岁晚神经本就敏锐,眼睫颤动,瞬间睁开了眼。

身侧的床铺微动,霍砚修几乎是在同一秒翻身坐起。男人眼底清明如雪,显然根本没睡熟。他朝沈岁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手披上一件深灰丝绸晨袍,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走向雕花木门。

沈岁晚撑起身子,也披了件披肩跟了过去。

门轴被精心润滑过,霍砚修轻轻拉开一条半寸宽的缝隙。

月光穿过庭院里的百年古槐,在曲折的回廊上投下斑驳陆离的深灰树影。

回廊拐角处,赫然立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霍老太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深蓝绸缎旧睡袍,脚上趿拉着老布鞋,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寸步不离的龙头拐杖。老头子大半夜不睡觉,既没带警卫也没惊动刘婶,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婴儿房正对的那扇厚重防爆玻璃窗外。

老太爷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脖子伸得老长,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正眯着眼睛贪婪地往里瞅。

老人干枯的手指悬在半空,隔着两层防弹玻璃,虚虚地在半空中勾勒着两个小重孙的轮廓。那张平日里威严暴烈、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老脸上,此刻全化成了一抹小心翼翼又满足至极的傻笑。

霍砚修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原本冷厉的眸光彻底软了下来。

沈岁晚站在他身后,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在夜风里单薄的身影,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霍家门阀百年,多少血雨腥风都熬过来了。可到头来,最让人踏实的,不过是夜深人静时这扇窗前的一抹牵挂。

霍砚修正准备推门出去劝老太爷回房歇息,老头子却像是完成了某种庄严的巡视,颤巍巍收回手,拄着拐杖极轻地转过身。

然而,就在老太爷转过走廊拐角、经过庭院那处石桌旁的瞬间——

原本趴在廊下打盹的金毛“十五”,两只耳朵忽然警觉地竖成笔直!

大狗喉咙里滚出一道极低沉的短促呜咽,猛地从地上翻爬起来,湿漉漉的鼻子贴着地面,死死盯向了庭院东南角那扇通往老宅最深处、常年落锁的旧祠堂黑漆木门。

门缝下方,竟隐隐透出一抹忽明忽暗的诡异绿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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