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杀伐决断的女特工,在这一刻化成了一滩春水。
外厅门槛处,两声极有节奏的挠门声响起。
初一和十五两只大金毛被允许放了进来。
作为特管局亲自脱敏训出来的顶级搜救兼护卫犬,两只大家伙极有教养。爪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半点声响,庞大的身躯微微躬着,蹑手蹑脚踱到摇篮边。
初一的大脑袋温顺地搁在前爪上,一双湿润温良的狗眼寸步不离盯着摇篮里还在熟睡的小承安。
承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被子被踢开了一个角。
初一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只是极轻地甩动了一下粗壮的尾巴,在软垫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随即用湿漉漉的黑色大鼻子小心翼翼蹭了蹭旁边月嫂的围裙下摆,提醒大人盖被子。
“神了嘿!”
顾霆深倚在镂空雕花木门边,手里捏着个空茶杯,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压低声音直咂舌:“当年在特勤基地怎么没发现这两只狗成精了?这眼力见儿,比特么我手底下那帮副总都机灵!”
霍砚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冷嗤一声:“狗都知道轻拿轻放,你刚才进院门踩碎两块鹅卵石的动静,能把院外的麻雀震飞。”
“我那是迈巴赫避震硬,怪我咯?”
顾霆深翻了个白眼,趁着沈岁晚和楚雁在内屋聊得热络,做贼似的拽着霍砚修的袖子,一路小跑扯到了东偏厅。
顾霆深先把门掩上,随后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甚至被压出了折痕的红底表格,啪的一声拍在红木茶几上。
霍砚修垂眸一扫。
【特种涉密人员结婚登记政治审查申请表】。
上面已经端端正正签好了顾霆深的大名,盖着顾家老爷子的私章,但女方栏位还空着。
“几个意思?”霍砚修挑眉。
“装什么糊涂。”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在京城横着走的顾家大少爷,这会儿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红富士。他端起冷茶猛灌了一大口,有些烦躁地揉乱了一头硬茬短发:
“楚雁那娘们儿性子有多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要是直接掏戒指,她八成一记扫堂腿把我干趴下。你经验丰富……给我参谋参谋,怎么求婚才显得老子既有诚意、又不至于像个二傻子?”
霍砚修好整以暇靠在太师椅上,端起热茶吹了吹热气,神情极其散漫:“求我?”
“……算我求你,霍哥,亲哥!”顾霆深咬牙切齿。
霍砚修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抽屉,慢条斯理抽出一份足有二十页厚、装订极其严整的黑色文件夹,顺手扔在顾霆深胸口。
“这是什么?”顾霆深愣住。
“我当年跟岁晚求婚前,让法务部做的全套风险预案。”霍砚修神情淡定自若,语气却极为欠揍,“包含但不限于《公共场合求婚拒签免责条款》、《特情人员资产无偿赠予公证书》、《反劫持心理干预指南》。”
顾霆深随手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法条,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霍砚修,你他妈当年求个婚跟签停战协定似的,你还是人吗?!”
“有用就行。”霍砚修语气凉薄,“楚雁眼里揉不得沙子,浪漫在她眼里等于智商欠费。你少整那些九万朵玫瑰的烂活,把顾氏在海外三条涉军航线的控制权当成嫁妆签给她,比什么鸽子蛋钻戒都好使。”
顾霆深眨了眨眼,突然一拍大腿:“草,有道理啊!”
两人正说着,主屋回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特勤军靴声。
一名身着作战常服的特管局通信员甚至来不及打报告,面色如土冲进外廊,站在楚雁身后立正敬礼,声音由于极度震惊而隐隐变形:
“报告楚教官!北极深海第三科考站……突发特级地质坍塌!我们埋在地底一千两百米处的林清辞院士旧实验室……被一股未知的超高压脉冲强行撕开了防爆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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