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密封箱里那半块耐压壳残片泛着幽蓝微光。
激光烧蚀出来的经纬度冷冰冰钉在钛合金表面,霍砚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指尖用力,把箱盖“咔嗒”一声重新扣死。
“收件人是指名道姓,但这手笔可不是冲着刚满月的娃娃来的。”霍砚修抬眼扫过许跃,语气沉得听不出喜怒,“把东西锁进老宅地下保险库,让技术科做无害化同位素衰变检测,在检测报告出来前,不准漏半个字给外头。”
“明白。”许跃颔首,拎着箱子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沈岁晚靠在红木屏风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北欧那帮人急了。波罗的海港口扣船是幌子,这截耐压壳才是正餐。他们算准了我会追着我妈当年那条深潜线往下查。”
“急也没用。”
霍砚修走上前,把她垂在肩头的一缕散发拨到耳后,顺势将温热的大掌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在霍太太出了月子之前,就算联合国秘书长发急电,也得在门房候着。”
沈岁晚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抬杠。
到了午后,老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气忽然被一阵爽朗的汽车鸣笛声冲淡了。
楚雁登门了。
平日里不是黑风衣就是特管局作训服的女阎王,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极柔软的米白粗线毛衣,下半身配着一条水洗蓝直筒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少了几分刺骨的锋芒,多了几分寻常姑娘的温软。
她手里拎着个带恒温锁的金属手提箱,里头装着特管局后勤医疗部专门定制的产后经络修复精油和几贴老药膏。
“沈总,脸色不错,比我想象中有血色多了。”
楚雁脱了外套递给月嫂,大咧咧坐在床边的软木圈椅上,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青苹果在手里抛了抛:“我还以为霍大少爷得把你拘成个深闺怨妇呢。”
沈岁晚半靠在迎枕上,抿了一口热桂圆茶,哼笑道:“差不多了。除了上厕所,下地走动不能超过半小时,连手机都得躲在被窝里偷看。你今天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让十五偷偷给我运卫星天线了。”
“得了吧,霍总那是草木皆兵。”
楚雁把削皮刀拿出来,手指极其灵活地转着苹果皮,刀工利落得像在拆弹:“特管局那边我盯得死死的,圣约翰在境内的尾巴全剁干净了,除了北欧偶尔放两声空炮,没人敢来京城触霉头。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养好气血,别落下风湿。”
两人闲扯了会儿京城各家的动向,正聊着,内侧摇篮里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小猫叫。
小念保镖日常醒了。
楚雁削苹果的刀尖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眼神下意识往摇篮里瞟,身体甚至有点同手同脚的局促。
“醒了?正好,抱抱你干女儿。”沈岁晚撑着身子招了招手。
“我……我抱?”
全特管局单兵格斗排名前三、徒手能拧断敌人颈椎的楚教官,此刻喉结动了动,脸上竟浮现出近乎慌乱的神色。
她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扔,抽了三张湿巾把手翻来覆去擦了四五遍,这才极度小心地挪到婴儿床边。
月嫂笑吟吟把粉雕玉琢的小念辞抱起来,递到楚雁怀里。
接过来的一瞬间,楚雁浑身肌肉僵硬得像一块被焊死的合金钢板!
她双臂死死端平,两只手肘夹紧,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活像在捧着一枚拆了保险销的高爆手雷。
“放松点,楚大教官。”沈岁晚看得乐不可支,“她骨头软,你胸肌太硬,别把孩子硌着了。”
小念不仅不怕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半圈,像是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极感兴趣。
小家伙砸吧了两下嘴,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乱划拉,无意间一把揪住了楚雁毛衣领口挂着的那枚旧银哨。
那是楚雁从军校毕业一直戴到现在的训练哨,边缘早被磨得发亮。
小念抓得死紧,咧开还没长牙的嫩红牙床,对着楚雁咯咯笑出了声,嘴角还挂着个亮晶晶的小口水泡。
楚雁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融化。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温热柔软的小东西,指尖极轻、极缓地碰了碰念辞肉乎乎的小下巴,眼眶莫名泛起一圈微红,喉咙里溢出一声极温柔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