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两杆长枪一撞，二人厮杀作一团。

而重甲军亦得军令持盾冲锋，两股强兵轰然对撞。金铁交鸣震耳，火星迸溅。

先登营前排力士半跪，大盾抵地形成盾墙，硬抗住重甲军的撞击；次排长矛自盾隙突出，寒芒如林，而后排强弩兵则三轮突射。

这第一轮交锋，无往不利的重甲军前排力士，被长矛穿甲，惨叫连连，后排也因中箭，传出阵阵闷哼。

蒋钦先见周泰已迎上麴义，二人杀得难解难分，又看精心打造的重甲军受到小挫，当即大怒，弃麴义不顾，高呼一声：“后排顶上！给某撞开！”

只见重甲军以盾推人，次排举盾，接上前排，合力猛然一撞，先登营前排力士哪里顶得住这排山倒海之力，随着一声巨响，被硬生生撞翻、扑倒。

先登营前排力士一倒，重甲军蜂拥涌入，先登营后排卒，弃弩抽刀，近身搏杀，这时，重甲军的优势尽显，一则个个都是力士，且身披重甲；二则人多势众；三则是以逸待劳。

金属撞击声、刀刃入肉声、濒死惨嚎声混杂一团。

紧接着，蒋钦步战杀入，这先登卒再是悍勇，也是士卒，又哪里顶得住上将之威？只见他在十余亲卫持盾挡刀下，是双手持刀，只攻不防，左劈右砍，刀起刀落是血雾弥漫，眨眼的功夫，便染红战袍。

先登营毕竟长途跋涉，体力已亏，面对这群养精蓄锐、器械精良的铁罐头，纵有百战之勇，亦难久持。不断有人倒下，阵型越缩越小。

另一边，周泰仗着年轻气盛，一枪快过一枪，麴义亦是枪法娴熟，力战周泰三十余合。

这时，前方又是一股杀声传来，文丑已杀溃中军，率军合围而来，麴义闻声，枪法渐乱。

又听亲卫浴血高呼：“将军！先登营快撑不住了！”

麴义心头一凉，虚晃一枪逼退周泰，嘶声喝令：“先登营垫后！后队改前队，撤！”

这一声令下后，局势又见逆转，麴义拨马撤退，而残存四百先登死士惊人爆发出最后的勇力，是困兽之斗，反如铁索横江，死守官道，寸步不让！

周泰见麴义要逃，策马追赶，却被几个枪兵举枪挡在前路，待周泰挑翻几卒，麴义已逃远，周泰勃然大怒，乃喝：“麴义已舍汝等而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先登营幸存的几个屯长，仰头大笑：“痴人说梦！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倒赚！”

一众先登勇士视死如归，若恶鬼般咧出嗜血槽牙，纷纷从牙缝中挤出：“杀！”

蒋钦见状，知无劝降可能，双目一眯，寒声道：“一个不留！”

于是重甲军步步碾前，借着重甲之固，以伤换命，血染铁衣。

但见文丑率军杀至，周泰高呼：“将军！麴义已败率残军向平乡逃去，此处交给吾等，将军速去追赶！”

文丑回应一声，遂率部绕开，追杀而去！

一场杀戮直至东方发白，两千余重甲军士沉默地收回同袍遗体。蒋钦与周泰立于尸山血海间，环视再无生息的战场。

蒋钦低头看了看，至死还紧紧捏着自己刀刃的先登勇士，沉默片刻，挥手下令：“且将彼等合葬一处，立碑曰：忠勇先登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