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秦桧的迷弟(1 / 2)

尹志平眉梢一挑,心知若不显些手段,今日绝难善了。

他低喝一声,右掌并指如剑,一缕寂灭之气凝于指尖,正是那自创未久、已初具领域之威的“寂灭斩”起手式!

可就在他剑指即将点出之际,一道清冷如霜的剑光,已自他身侧斜斜刺出!

却是李圣经!

但见秋水剑出匣,剑气如匹练横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铁骨鞭的鞭身七寸之处!

“叮”的一声脆响!

秋水剑那晶莹剔透的剑身之上,竟爆出一股寒彻骨髓的剑气。那铁骨鞭乃是百炼精钢所铸,重逾三十斤,可在这股剑气激荡之下,竟被生生荡开三尺!

嵬名将军只觉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都酸软了几分,不由得惊咦了一声,脱口道:“好剑法!这剑气……可是天山一脉的路数?!”

李圣经一剑逼退对方,并不追击,只是横剑当胸,冷冷道:“西夏嵬名氏,以法治国,以武立族。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宋使动手,难道忘了你夏主遣你回访临安、共商抗金大计之时的训诫了么?”

她这一句话,用的是纯正的党项党项语,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嵬名将军闻言,浑身一震,握着铁骨鞭的手竟是微微一僵。

他虽眼盲,可神智清明,此刻听李圣经一口道破了他的姓氏来历,又提及夏主遣使之事,心中那份惊疑,简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收回铁骨鞭,沉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李圣经还未答话,赵诚已在一旁急声道:“嵬名将军,这位李娘子,是随甄将军一道来的。她是……是甄将军的拙荆。至于她何以知晓西夏之事,老夫也不知。可她既有这般见识,又有如此本领,必非奸恶之辈!”

就在这时,石窟深处,又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兀楚,不得无礼。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西夏文官袍服的老者,自一间石室之中缓缓踱出。

他亦是无瞳盲眼,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显是这群西夏使臣之首。

那嵬名将军(兀楚)闻言,虽心有不甘,却终究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正使大人。”说罢,收鞭退到了一旁,只是那双无瞳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尹志平与李圣经,满是警惕。

赵诚连忙上前,向那西夏正使引荐道:“正使大人,这位便是老夫方才提及的甄将军与李娘子。他们说,是……是从外头来的。”

那西夏正使微微颔首,向着尹志平与李圣经的方向拱了拱手,温声道:“老朽嵬名仁礼,官拜夏国枢密院都承旨,奉夏主之命,回访大宋临安。不知将军与娘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虽眼盲,可这一番言辞,却是礼数周全,不卑不亢,隐隐有一股大国使臣的风范。

尹志平与李圣经对视一眼,皆是心中剧震。

嵬名仁礼?!

那可是西夏仁宗李仁孝一朝的重臣!乃是夏仁宗以法治国之时,亲手提拔的番汉双轨制下的能臣,曾参与编修《天盛改旧新定律令》!

可此人,分明是百余年前的古人!

尹志平强压下心头惊涛,拱手还礼,沉声道:“在下甄志丙,这位是拙荆李圣经。见过嵬名正使。方才兀楚将军出手试探,在下多有得罪,还望正使海涵。”

他口中这般说着,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忍不住又向那嵬名仁礼问道:

“正使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你方才说,奉夏主之命回访临安……敢问,可是夏仁宗李仁孝陛下?”

嵬名仁礼微微一怔,随即抚须笑道:“将军说笑了。当今夏主,自然是仁宗陛下。仁宗陛下圣明神武,以法治国,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西夏国力,正值鼎盛。将军何出此问?”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傲然与自豪,缓缓道:

“仁宗陛下即位未久,便已显出千古一帝的气象。陛下尊孔崇儒,于国内大修孔庙,以帝礼祀孔子,尊为‘文宣帝’;又开科举,取番汉士子,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更命臣等编纂《天盛改旧新定律令》二十卷,以法治国,明刑弼教,使国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陛下又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河西、朔方之地,如今已是沃野千里,仓廪充实。我西夏甲兵,亦经整顿,枢密院掌兵,诸路监军司肃然,虽不敢称雄于天下,却也……却也足以自保,令金人不敢正视河西!”

他说到此处,那双无瞳的眼中,竟似燃起了一团火,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不瞒将军,此番陛下遣老朽回访临安,便是为了与宋廷约期,东西夹击金国!岳少保在东,我夏国在西,两路并进,金虏首尾不能相顾,何愁汴梁不复?何愁二圣不还?!”

这一番话,他说得慷慨激昂,石窟之中众西夏使臣,皆面露振奋之色,便是那兀楚将军,也握紧了拳头,显是深以为然。

尹志平与李圣经听在耳中,却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梁骨上直窜上来。

夏仁宗李仁孝!

那便是西夏历史上在位最久、国力最盛、以法治国的一代明君!

二人心中皆是明镜也似的清楚——若说这世间,当真有那么一个时期,西夏国力臻于鼎盛,足以与宋、金鼎足而三,那便唯有夏仁宗李仁孝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