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黑暗乱斗(1 / 2)

尹志平伏于高处,听着下方那一片混乱的厮杀,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世所读《笑傲江湖》中,那段令他永生难忘的黑暗乱斗。

那是令狐冲梦开始的地方。

他因触犯门规,被罚上思过崖面壁思过。那崖上有一处隐蔽的石洞,令狐冲无意间闯入,却发现洞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高手的对决之图。

后来,五岳剑派并派在即,岳不群广邀五岳各派掌门与高手,声称在华山后山石洞之中,发现了五岳剑派前辈遗留于石壁上的失传剑法,以及日月神教十长老当年破解五岳剑法的招式,邀众人同去观览。

令狐冲与任盈盈,亦在其列。

那一日,众人入洞。但见洞壁之上,剑痕纵横,果然刻满了泰山、衡山、华山、嵩山、恒山各派失传之精妙剑招;而每一招之旁,更附有日月神教十长老以血泪刻下的破解之法,端的触目惊心。

五岳诸人见猎心喜,纷纷凝神观看,揣摩破解与反制之术。孰料,就在这时——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万斤巨石自洞口轰然落下,将整个洞府封得严严实实!

洞中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彼此呼吸可闻,却难辨面目!

于是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只听得刀剑破空、拳掌交击、惨呼厉吼,响成一片。

五岳剑派的高手们如野兽般嘶吼着,凭着记忆与本能,向每一个靠近的身影挥剑猛刺。

令狐冲与任盈盈被逼入角落,两人双双倒地,屏住呼吸,装死不动。

终于,乱斗渐渐停歇,尸横遍地。

可就在此时——

洞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左冷禅来了,他身后跟着林平之,还有十几个被令狐冲以独孤九剑刺瞎双目的嵩山派高手。

那十几人双目已盲,却早已习惯了黑暗中的厮杀。

他们步法精准,听声辨位,在漆黑中竟如鱼得水。

尹志平所遇,恰如那华山石洞中的黑暗乱斗。

只是比令狐冲幸运——他们早已躲在高处,不必在黑暗中与那群疯狂之人贴身厮杀。此刻只需静观其变,待下方杀得两败俱伤,再作计较。

便在这时,一个苍老而阴鸷的声音,自黑暗深处悠悠响起,字字如冰锥凿骨,透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滔天怨毒:

“本尘……你当老衲不知道么?当年老衲修六脉神剑,真气逆冲、走火入魔之际——你们趁机在汤药之中掺了‘蚀目散’!说是‘扶正固本’的灵药,实则是一味令双目渐盲的阴毒之物!”

那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低哑而凄厉的冷笑,在黑暗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老衲双目失明这数十年,无日无夜不在想——如何报仇,如何让你们血债血偿!”

此言一出,黑暗之中骤然响起另一道尖利而急促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揭穿后的恼羞与气急败坏:

“不错!是我做的——只恨当时没给你下毒,让你这老秃驴活到今日,反倒坏了我们的大事!”

可那声音话音未落——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紧接着,便是那人喉头一噎、脚步踉跄的声响!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在我前面……啊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似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要害,随即“噗通”一声,再无声息。

紧接着,黑暗深处又接连传来数声痛呼与惨叫,每一道惨呼都短促而绝望,似是被无形剑气贯穿咽喉,连最后一声都来不及喊完,便被硬生生截断!

混乱中,有人惊骇欲绝地嘶吼出声:

“不对!这人不是高升!”

尹志平伏在高处,灵觉如蛛网般铺展,向那黑暗深处探去。

他“看”到,除了那本寂大师隐于暗处、以无形剑气往来穿梭之外,竟还有不止一人在暗中出手!而且那些人所用的功夫——

赫然也是六脉神剑!

而且不止一脉!

此起彼伏的无形剑气,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忽而少商、忽而中冲、忽而关冲、忽而少泽,精准至极,每一道剑气都取人性命于无声无息之间!

尹志平甚至“看”到,有人以两脉齐出,剑气交织如网,那剑气之灵动、之精准、之随心所欲,远胜方才本尘长老所使的“单练一脉”!

正当尹志平心思电转、猜不透暗处那连使六脉剑气的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之时——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簇火光!

有人试图点火照明!那火光亮起的刹那,将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映出洞中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血污四溅,残肢断臂散落潭边,端的惨烈无比。

然而,那火光才亮起不到一息——

“噗!”

一道凌厉的无形剑气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持火者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手中火折子脱手飞出,坠地即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尹志平三人伏于高处,齐齐屏住了呼吸。

此刻的溶洞,比方才更加死寂,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尸臭,而绝对的黑暗,将一切视觉尽数剥夺,只剩听觉被无限放大——滴水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那些尚未断气之人喉间的咕噜喘息,每一声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大声呼吸。

尹志平只觉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他强行以紫府先天功压制心跳,令周身气机归于死寂。段祥兴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牙关紧咬,连鼻息都放得极轻极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时间,在这一片绝对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黑暗中,终于再度亮起一点微光。

但那光极暗、极低,贴在地面上缓缓游移,显然是有活着的人以极慢、极谨慎的动作,点亮了贴地放置的火折,以防被人以剑气击杀。

那点火光一点点蔓延,将地面上的惨景逐一映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