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台上的人在干什么嗷?”
“在唱戏呀。”
艾米莉弯下腰,笑眯眯地解释。
“各国的戏,谁想唱就上去唱。”
小凤鸣的眼睛亮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也可以试试嗷?”
艾米莉一拍手:
“好啊!”
“等等,艾米莉会长。”
凤鸣要唱戏?!!!
明玉想拦,手都伸出去了,可来不及了。
凤鸣已经迈开小腿,朝着台前跑了过去。
“等等,艾米莉会长!!!”
珍珠玛吉也愣了一下,伸手没抓住,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身影钻进了人群里。
艾米莉哈哈大笑,显然是很喜欢凤鸣的个性。:
“这孩子胆子挺大,比他爹放的开~”
明玉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凤鸣这点吧…和姐姐一模一样。
该出丑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双手绞在一起,嘴唇微微发抖。
珍珠玛吉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没事,我看着他呢。”
台上,凤鸣仰着头,看着那个唱戏的外邦女子。女子低头看见这么个漂亮的小孩站在台下,也笑了,蹲下来用生硬的华夏语问:
“你想唱?”
“嗯。”
凤鸣点了点头。
“唱什么?”
凤鸣想了想,他听过玛吉叔叔哼过一段,听过长风师父喝醉了唱过两句。
那些调子在他小小的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他张开了嘴——
“啊啊啊啊啊——”
调子跑得七零八落,尾音颤巍巍拐出十八道弯,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打鸣。
茶楼里的外邦人听不懂,但都被这孩子的勇气逗乐了,有人鼓起掌来,有人哈哈大笑。一个金发的大汉甚至用生硬的华夏语喊了声“好”!
浑然不觉自己唱得有多灾难,凤鸣甩了甩袖子,甚至想要学戏台上的人那样转个圈。
结果一个踉跄,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这孩子…
珍珠玛吉捂住了脸。
明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姐姐还在,她和玛吉还没成亲。三个人一起来山河城,姐姐拉着她的手,钻进这间茶楼里看外邦人唱戏。
姐姐笑得很大声,说“明玉你看,他们唱得比咱们华夏人还热闹”。
如今姐姐不在了,姐夫不知去向,只留下这个孩子。
这孩子长得像姐夫,可脾气里那些冒冒失失、不管不顾的东西,分明是她姐姐年轻时的样子。
明玉的眼泪落了下来。
珍珠玛吉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胖乎乎的身体替她挡住茶楼里那些好奇的目光。
台上,凤鸣终于唱完了。
外邦人纷纷鼓掌叫好,那个唱戏的女子还摸了摸他的头,夸这孩子真可爱。
凤鸣红着脸跑回来,一头扎进珍珠玛吉怀里。
“玛吉叔叔,我唱得怎么样嗷?”
珍珠玛吉低头看着这个一脸期待的孩子,又看了看怀里默默流泪的明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蹲下来,把凤鸣和明玉一起搂住。
“唱得好,好极了。”
艾米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后台走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以后…还能再来这里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