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君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他笑骂。

“你小子，脑子里想什么呢？我这是看自家学生出息了，心里高兴！你倒好，跟防贼似的。”

李星很自然地把腿放下来，干咳一声。

“那不是您那眼神太热烈了嘛，我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少贫，”

张慧君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笑意还没从眼角褪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张慧君这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松下来。

“行了，寒暄的话说完了，我问你正事。

你手里另外两个本子，怎么说？”

李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127》和《活埋》？”

“嗯。”

张慧君点头。

“老田和我说了梗概，本子是好本子，但那个题材，那个年代背景……，我跟你交个底，过不了。”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这两个本子你碰不得。碰了，上面肯定有人不高兴，到时候找上门来，谁都不好看。

老田当初选《狩猎》没选这两个，不是他不喜欢，是他知道深浅，也有这方面原因，他刚放出来别又把自己搞进去。

后来老田还专门跟我沟通过，要是你哪天心血来潮想自己开这两部戏，让我必须按住你。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那俩本子，搁二十年后再说，现在开，谁开谁禁’。”

李星放下茶杯，表情没变，甚至还有点想笑。

“老张，你看我像傻子吗？”

张慧君挑眉，这是有意外喽。

“那俩本子，我卖了。”

张慧君一怔。

“卖了？”

“昂，就在柏林。”

李星耸耸肩。

“我压根没打算在国内拍。那个题材国内拍不了，过审都过不去，我又不头铁。

法国佬看上了，出的价不错，我就把改编权给了。

合同签得干干净净，拍摄、发行、改编，全归人家。

我还特意用笔名在欧洲自费出版了两个本子的小说版，算是把路铺好，人家拿了版权直接就能改。

现在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就是个收版权费的。”

李星笑着说。

“我就一臭写小说的，哪管编辑胡搞乱搞的，更别提编剧了。

实在追究，我的书是自费的，不流入华国不就行了。“

“……，还是你会玩。”

张慧君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指着李星，哭笑不得。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还在这儿替你操心呢，你倒好，路子比谁都野。”

“对了，作者照片你不会放了吧？”

“我又不傻，”李星笑，“在欧洲出版的时候，封面作者照片都没放，就一个名字。国内根本没人往我身上想。”

张慧君想了想，也不得不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顿了顿，又问：“对了，奖杯呢？”

“金熊在老田那儿，回国的时候带回来。”

“演员奖杯在姜纹手里。”

张慧君听到姜纹的名字，有点来气。

“这么好的本子，你怎么就不想到用北电的呢？传统传下来了是吧？”

“老张，这就不对了，这本子就是我为了折磨老姜才写的。”

北电导演喜欢用中戏演员，老传统了。

他总不能说北电的演员扛不住这么大的戏吧，只要说，王景松绝对能抽出猴皮筋去弹他的车玻璃。

张慧君也是忍不住笑了。

“这倒是。”张慧君点头。

俩人又聊了会，说到了入会的事。

“那几个协会的入会申请，你填好了吗？填好了我去给你交上去，估计一周就下来了。”

李星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

“老张，这个事，我正想跟你说。”

张慧君看他表情，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你说。”

“我就以导演身份加一个电影家协会，就行了。”

其余的编剧协会、影视人协会那些，就算了。

我很多事，不宜往上走。”

张慧君看了他几秒，然后抬手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看我这脑子。”

语气里带着点自责。

“失策了。光想着给你铺路，把你那摊子事给忘了。

你家里那些姑娘们……是我想得不周到。

光想着你事业上缺个身份，没想着你那边的情况特殊。”

李星笑了笑，“我的情况确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