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楼下,阳光刺眼。
中纪委的黑色奥迪A6和一辆依维柯停在路边,几个穿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站在车旁。
大院里站满了人,有省委的干部,有警卫,有保洁阿姨,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没人说话,没人上前。
王景明的妻子李芳从家属院方向冲过来,头发散乱,手里拎着一个包,哭喊着:“景明!景明!”
两个中纪委的工作人员拦住她。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包里掏出几根金条,举过头顶:“领导!这是家里的金条,我全交出来!求你们放了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金条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王景明看着地上的金条,又看着妻子哭花的脸,突然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
“李芳,你蠢不蠢?哈哈,你真是我的好贤内助啊……”
李芳愣住了,抱着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段寒飞把王景明塞进黑色奥迪后座,刘振东坐在他旁边,两个工作人员坐副驾和后排中间。
王景明被按在座位上,头被按低,避免被外面的人拍照。
但他还是从车窗缝隙里,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沈南和段寒飞。
段寒飞站在沈南身边,手里转着甩棍,看着黑色奥迪驶出省委大院。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轻声说:“老大,这回真到头了。”
沈南看着远去的车,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轻声说:“反腐没有退路,但天,终究是亮了。”
奥迪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省委大院的阳光依旧明媚,翠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东江的天,彻底亮了。
飞机落地淮海,晚上九点多。
四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沈南拉了拉夹克领子,走出候机楼。
东江那些天像场没醒透的噩梦,王景明被按进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现在脚踩在淮海的地界上,才觉得骨头缝里那点寒意散了些。
钟诚两天前就回淮海做准备工作了,所以,这会儿早早等在出口了。
接过沈南手里的公文袋,轻声说:“沈书记,车在b区,老周开着。”
沈南“嗯”一声,没多说。
他脸色不好,眼窝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段寒飞拎个黑包跟在后面,看见钟诚,拍了下他肩膀:“诚子,瘦了。”
钟诚苦笑:“段局,您倒是精神。沈书记,东江那边……”
“利索了。”段寒飞打断,没细说,“走吧。”
老周的皇冠停在路灯下,车里暖气烘着。
沈南坐进去,靠上椅背就闭眼。
钟诚坐副驾,把公文袋放脚边,回头看沈南一眼,没敢出声。
段寒飞摇下车窗一条缝,点根烟。
“老周,最近城里咋样?”段寒飞吐口烟问。
老周从后视镜瞅瞅沈南,见他没动静,才小声说:“段局,不咋样。”
“王景明那事儿传疯了,机关里都蔫着,谁也不想先出头。”
“淮钢那边更别提,托管组的人白天黑夜轮班,就怕工人闹。”
老周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工人闹了没?”
沈南点了点头,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还没,就是天天在门口站着,不说话,就看着你,怪渗人的。”
老周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沈南闭着眼开口,声音哑:“欠薪发了没?”
钟诚赶紧接话:“拖着呢。国资委说账没对清,财政说要走流程,社保又说系统升级……反正卡着。”
“卡着?”沈南睁开眼,眼神冷,“卡谁呢?卡工人?”
段寒飞把烟按灭,“这帮孙子,案子破了,倒更会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