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嘎巴菜里的烟火气(1 / 2)

第132章嘎巴菜里的烟火气

天津卫的早晨,风里带著海河特有的腥味和煤烟味。

国民饭店,三楼套房。

陆诚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十几包“嘎巴菜”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屋里头,一帮半大小子早就练完了一遍功,正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眼巴巴地盯著门口。

见陆诚全须全尾地回来,手里还提著早点,小豆子第一个欢呼一声,顺子则是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肌肉这才鬆弛下来。

“师父,您可回来了!”

顺子迎上来,接过油纸包,只觉得手里一沉,那是实实在在的分量。

“外头————没事吧”顺子压低了声音,他在楼上看见街面上有巡捕跑动,心里头不踏实。

“没事。”

陆诚神色淡然,脱下那件沾了些许晨露的青衫,换上了平时穿的月白便服。

“遇上几个不长眼的,打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顺子也没多问。

在庆云班待久了,大家都知道师父的脾气,该说的不用问,不该问的別瞎打听。

“吃吧,趁热。”

陆诚坐下来,自顾自地打开一包嘎巴菜。

这天津卫的嘎巴菜,讲究的是绿豆麵摊成的煎饼,切成柳叶条,浇上滷汁,再淋上芝麻酱、腐乳汁、辣油,最后撒上一把香菜。

一口下去,咸鲜香辣,软糯適口。

陆诚吃得很慢,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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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味刚才那一战。

那一瞬间的“秋风未动蝉先觉”,那一瞬间的“隔空打穴”,那种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丝劲力的绝对掌控。

这才是化劲。

以前他是靠蛮力,靠系统给的“外掛”去碾压。现在,他是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

一把藏在鞘里,不拔则已,一拔见血的妖刀。

“师父,这天津卫的早点,真咸。”

陆灵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咸了好。”

陆诚放下筷子,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吃咸了有力气。”

“今晚,有大戏。”

与此同时。

日租界,登瀛楼。

这是天津卫首屈一指的大饭庄,也是达官显贵、军阀洋人最爱去的地界儿。

今儿个,这登瀛楼被包场了。

门口搭起了彩牌楼,红毯一直铺到了街面上。两排穿著黑绸对襟褂子,腰里鼓鼓囊囊

的汉子,正在门口迎客。

那是天津武术总会的弟子,也是马三的徒子徒孙。

顶楼,最为豪华的“蓬莱阁”包厢里。

马三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团花马褂,手里转著两个极品狮子头核桃,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的阴沉。

他长得不赖,鹰鉤鼻,薄嘴唇,透著股子精明劲儿。

但那一双眼睛,却是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带著鉤子。

在他对面,坐著个穿著日本军装的矮个子男人。

武田少佐。

黑龙会这次行动的实际指挥官,也是接替田中大佐位置的狠角色。

“八嘎!”

武田猛地把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瓷片飞溅。

“三个!整整三个上忍!还有一个是精通易容术的暗杀高手!”

“就在刚才,在南市的大街上,被人像杀鸡一样杀掉了!”

“尸体被扔在路边的臭水沟里,那个剃头匠的喉咙都被捏碎了!”

武田气得浑身发抖,那张脸上肌肉抽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们说的,陆诚只是个唱戏的”

马三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脑门上渗出了冷汗。

他虽然投靠了日本人,但在这些喜怒无常的太君面前,他也就是条狗。

“太君息怒,息怒。”

马三赶紧赔笑,心里却是把那几个死掉的杀手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唱戏的都收拾不了,还打草惊蛇!

“这陆诚——————確实有点邪门。”

马三咽了口唾沫,眼神阴毒。

“我师父宫宝田当年就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练武的胚子,那是祖师爷追著餵饭吃。”

“这小子在北平,连败各路高手,甚至连那个纳兰家的世子都折在他手里。”

“咱们————不能硬来。”

“不能硬来”

武田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刀上。

“今晚就是你的“金盆洗手”大会。”

“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控制天津武林,进而控制整个华北武术界的第一步棋!”

“若是让这个支那人搅了局,你我都得切腹!”

马三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太君放心。”

“今晚这登瀛楼,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楼大厅,我安排了三百名斧头帮的弟兄,那是见血就疯的主儿。”

“二楼雅座,埋伏了五十名枪手,全都是我也重金从奉天那边请来的老林子鬍子,枪法如神。”

“至於这三楼————”

马三指了指这间包厢,又指了指旁边的屏风。

“我请来了津门三绝”。”

“那都是早年间成名的黑道巨擘,杀人不眨眼。”

“再加上太君您安排的黑龙会高手————”

马三狞笑一声,那张脸显得格外扭曲。

“只要他陆诚敢来。”

“我就让他把命留下,给这金盆洗手大会————当祭礼!”

武田听完,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很好。”

“只要除了这个陆诚,这北方的武林,就是一盘散沙。”

“到时候,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那些门派的秘籍、传承都交出来,大日本帝国不会亏待你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马三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手里捧著一个还在滴血的包裹。

“会————会长!”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面!”马三一皱眉。

“外头————外头有人送来一份贺礼。”

弟子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说是————说是送给您的“开胃菜”。”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打开!”

弟子颤抖著手,解开了包裹。

“哗啦。”

布包散开。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出来。

正是那早晨在南市被陆诚杀掉的剃头匠、糖葫芦贩子和苦力。

那剃头匠的眼睛还瞪著,死不瞑目,嘴里还塞著那块陆诚给的大洋。

“啊——!”

马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核桃骨碌碌滚到了那人头边上。

武田也是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军人,定力稍好,只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那包裹里,还有一张红纸条。

上面用鲜血写著一行狂草,字字透著杀机:

【今晚亥时,陆某准时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