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微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些,胸口在破烂的军装领口里轻轻起伏。
他把她的外衣拿到河边架在树枝上晾著,又把自己的干外衣裹在她肩上。
她裹著他的衣服安静地坐在篝火旁边,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都遮住了。
她把脸埋进衣领里轻轻吸了一口气,衣领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溪水的清凉和篝火的烟火气。
她的手指在衣领上轻轻攥紧了一下,嘴角偷偷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顾顏坐在她旁边用树枝拨弄篝火,让火苗烧得更旺一些。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顏先生,以前没有人帮我烤过衣服。”
“也没有脱过衣服。”
傅时微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外衣的衣领里又埋深了一些。
篝火烧断了一根枯枝,啪地一声炸开几颗火星。
顾顏把散落的火星拨回火堆里,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
“你不用在意这些,现在时代很开放了。”
“你只是被粉色气体影响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觉得你不检点,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傅时微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著,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很久才终於决定说出口的事。
“我很在意,不是因为粉色气体,不是因为药效。”
“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你在篝火旁边握著我的手的时候,从你把最甜的果子放在我手里的时候。”
“我就很在意了。”
顾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手里的树枝放在膝盖上。
看著篝火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傅时微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抬起头,被血痂覆盖的眼睛对著他的方向。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在皮肤上压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
“顏先生,你可不可以娶我。”
“就娶我一个人,我们找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我不需要很大的房子,不需要很多人来参加婚礼。”
“就我们两个人,还有那只鹅。”
“我可以帮你做饭,帮你洗衣服,帮你生火。”
“我虽然看不见了,但我会努力学,不会拖累你。”
顾顏的手指在树枝上轻轻一抖,他抬起头看著她的脸。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著,像是在描述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时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傅时微轻轻摇了摇头,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反而更坚定了几分。
“我从来没有开过玩笑,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我是认真的,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
顾顏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那些用来偽装的声音,那些用来掩饰身份的谎言。